不过,即使对真弓的傲慢态度不满,鹈饲依然接下这个委託。
毕竟这个侦探平常的工作只有调查外遇或找宠物,本次的委託却是要他查明究竟是意外还是他杀,对于这样的他来说,这个委託肯定稍微刺激一点。对于朱美来说当然也是。
就这样——
这天,两人搭乘鹈饲的雷诺,一路朝盆藏山前进。
从车窗放眼望去,尽是悠閒山间的风景。虽然终究没看到野鹿,但山猪刚才在一瞬间横越车子前方。
看来车子已经开进猪鹿村。
车子在田埂中间的柏油路前进,不久,他们发现一辆白色脚踏车从前方接近,踩踏板的是年轻警宫,看起来就像是村庄的驻警。大概是在巡逻吧,不像是正要赶往某个特定的目的地。
「刚好,找他打听看看吧。」
鹈饲将车子停在路边,打开车窗。「不好意思:」他叫住路过的制服巡查。「我是乌贼川市的记者……」
鹈饲说起谎话连篇的自我介绍,但巡查就这么骑在脚踏车上端详他的脸,然后突然「——啊!」地倒抽一口气,匆忙走下脚踏车。
「您该不会是那位知名私家侦探鹈饲杜夫先生吧?独自漂亮解决善通寺家的交换杀人以及新月庄的弃尸案件,传说中的名侦探!」
这实在是天大的误会。以盆藏山为舞台的这两个案件确实和鹈饲关系密切,但都不算是他独自漂亮解决。
熟知真相的朱美板起脸,但是对鹈饲来说,巡查的过度反应应该是令他开心的失算,他立刻选择将对方的误会利用到极限。
「喔,被发现就没办法了——我正是传说中的名侦探鹈饲杜夫。」
就这样,他轻鬆成为「传说中的名侦探」。
效果立竿见影,巡查在鹈饲面前笔直立正致上最敬礼。
「很荣幸见到您,我是驻留在村庄值勤的松冈——话说回来,您今天光临本村庄有什么事?又发生什么重大案件吗?」
「总之,是否称得上是重大案件还是一大问题。你想想,大约一週前,这座村庄发现一具摔死的男尸吧?我想到案发现场。」
「啊啊,那座山崖就在前面,不过有点难说明。」松冈巡查说完立刻骑上白色脚踏车。「那我带您到现场吧,方便跟著脚踏车走吗?」
松冈巡查刚说完,就用力踩起踏板。
鹈饲缓缓让车子起步,以愉快的语气向副驾驶座炫耀。
「朱美小姐,怎么样?我在这裡的评价简直是直线上升吧?看来我的活跃不应该以《乌贼川市系列》,而是以《盆藏山系列》流传下去。」
「啊?你说的『系列』是什么意思?」
侦探心情大好,旁边的朱美无奈叹息。
三
车子如同追著白色脚踏车缓缓行驶数分钟后,鹈饲等人面前出现一条小径,路宽没办法让车辆进入。鹈饲立刻开窗询问巡查:
「啊啊,哈萝,松冈巡查,这附近有没有收费停车场?」
「没有,应该说车子随便停旁边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不会被偷?不会违规停车被开单吧?」
「不会不会,就说不会了……您疑心真重!」
巡查这番话使得鹈饲终于接受并且下车,朱美也随后下车。
松冈巡查将脚踏车停在路边,走进小径。在如同拓荒的小径行走数分钟后,如同宽敞褐色屏风的陡坡出现在他们面前。
「就是这裡。」抵达现场的松冈巡查指向该处。「这座山崖底下的小径,躺著一具年轻男性的尸体。男性叫做北泽庸介,二十七岁,是乌贼川市公所的职员……」
「啊,我知道这些情报。」鹈饲一语打断巡查的厚意。「不提这个,我想知道发现尸体时的状况。发现尸体的是谁?怎么发现的?」
「啊啊,第一目击者吗?其实是我。」
「咦,是你?」鹈饲感到意外般蹙眉。「凑巧骑脚踏车经过?」
「不,不是这样,是有人报案。报案的是冈部先生,在附近经营果树园的男性。他打电话到派出所说,山崖方向传来『呀啊啊啊』的妻惨叫声,我赶到之后——」
「原来如此,就发现这裡倒著男性尸体了。尸体状况怎么样?」
「尸体仰躺,几乎是大字形,一眼就看出已经断气,因为额头割伤惨不忍睹。这么说来,记得嘴巴是张开的。」
「喔,嘴巴张开是吧。」
鹈饲像是模仿尸体状况般张开嘴,仰望山崖斜坡。
「话说回来,容我刻意确认一下,警方判断北泽是失足从这座山崖摔死,也就是意外。这个判断真的正确吗?」
「您的意思是——」
「比方说,不用考虑自杀的可能性吗?」
「应该不是。如愿买下爱车前来兜风的男性,应该不会突然想寻死。顺带一提,他的红色富豪停在距离山崖不远处的路肩。」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某人硬是将北泽推落山崖?不对,不用硬推,某人将北泽引诱到山崖上方,找机会偷推他的背,我觉得就算是这种做法也可以伪造出疑似摔死的状况。」
「这个嘛,话是这么说没错……」松冈巡查有些为难地歪过脑袋。「不过,北泽是一个人造访这座村庄喔。当天好几个村民目击他,而且全部作证他是一个人来。这样的北泽为什么到了晚上会和某人一起站在山崖上?」
「这个嘛,话是这么说没错……」这次轮到鹈饲歪过脑袋。「顺便问一下,这座村庄有北泽认识的人吗?有的话想请你提供一下。」
「这我也不晓得。」年轻巡查说著摇了摇头。
「这样啊……」鹈饲简短回应之后,忽然指著上方。
「话说回来,山崖上面是什么状况?有人住吗?」
「山崖上面是小小的杂木林,树林另一边有条小河,小河旁边是果树园跟一间农家,大概就这样吧。」
「喔喔,那问农家就是首先向派出所报案的冈部先生家吧,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