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部随即以瞪人般的犀利视线,看向面前的鹈饲等人。
「侦探?侦探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鹈饲立刻进入正题。「是关于男性摔落山崖死亡的那个事件,我正在调查这件事……」
「那是意外,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听说您在案发当晚听到山崖传来『呀啊啊啊』的惨叫声,所以您联络派出所,促使松冈巡查发现尸体。换句话说,虽然是松冈巡查发现尸体,但实际上首先察觉这个案件的人是您。是吧,冈部先生?」
「哎,也可以这么说。」冈部不悦地点头。「所以这又怎么了?我只是履行市民的义务啊?」
「是『村民』的义务吧,哈哈哈。」鹈饲乾笑几声。
但冈部笑也不笑,一语驳回鹈饲这句话。「——不好笑!」
看来玩笑话对冈部庄三不管用。鹈饲似乎也领悟这一点,慢半拍绷紧表情。
「话说冈部先生,您是在哪裡听到惨叫声的?」
「附近的自家院子。当时我刚好一边吹著夏季晚风一边抽淤,结果山崖那边传来惨叫声。」
「山崖那边——也就是杂木林的方向吧?」
鹈饲举起右手指向杂木林的方向。
「不过冈部先生,您为什么认为惨叫声来自山崖?为什么不是杂木林、不是这条小河,而是山崖?比方说,也可能是某人在杂木林遇袭惨叫吧?那您为什么觉得是山崖那边出事?」
「唉,这……」冈部脸上浮现狼狈神色,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嗯,杂木林与山崖确实都在相同方向,不过山崖比杂木林危险得多,要是相同方向传来惨叫声,首先都会推测是某人摔落山崖,这是理所当然吧?事实上也正如我所说的没错吧?」
「嗯,确实正如您报案时所说,案件发生在山崖。」
「那不就没问题了?可以不要胡乱找藉口吗?」
「请别说找藉口……」
鹈饲一副被误会的样子耸了耸肩。朱美趁著鹈饲停止询问,介入两人的对话。她想问冈部一件事。
「那个,恕我换个话题,冈部先生,您刚才在这裡做什么?」
「居然这么问,小姐,就你看来,我刚才做了什么事吗?」
冈部以装傻的语气面不改色反问,朱美听他这么问也语塞了。
「是、是的,大概,那个,该怎么说,您举起竹扫把,然后这样……好像在打扫空中……的样子……」
「喔喔,打扫空中是吧!」冈部嘴角终于露出微笑。「这位小姐讲得真有趣呢,不过大概是你看错了,我没有做这种奇怪的动作。」
「不,但我觉得没看错……」
朱美找不到切入点而结巴,冈部见状扛起手中的竹扫把。
「抱歉,我很忙,还有果树园的工作要做,就此告辞。」
冈部说完,单方面结束对话转身,就这么头也不回地悠哉往下游走去。
「啧!」朱美看著冈部远离的背影,不甘心地打响手指。「好遗憾,明明只差一点点……」
「那位大叔似乎挺顽固的,但我觉得他知道一些隐情。」
「唔~他平常是更亲切的人……」松冈巡查愧疚地搔了搔后脑杓。「话说回来,接下来要去哪裡?喜欢去哪裡,我都可以为您带路喔。」
鹈饲随即双手向前,像是要推辞难得的邀请。
「不,松冈巡查,到此为止吧,继续受您照顾会过意不去,我们打算在这裡逛一下就回市区,也请你回到工作岗位吧。」
「这样啊,我知道了。」松冈巡查率直点头回应,却突然露出前所未有的邪恶笑容,将脸凑到侦探耳边。「嘿嘿,如果揭发意外的真相,请务必联络派出所喔,没问题吧?拜託喔,嘿嘿嘿。」他反覆叮咛之后轻拍侦探肩膀。「!那我就此告辞!」
年轻巡查朝愕然的鹈饲与朱美行最敬礼,然后沿著杂木林小径离开。
「唔~松冈巡查看起来是个好人……」
「不过心机似乎意外地重呢……」
两人目送巡查的背影,不禁面有难色地相视。
四
冈部庄三与松冈巡查接连离开之后,在安静无声的小河河岸——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做?」朱美立刻询问鹈饲。「该不会真的想在这裡逛一下就回市区吧?还是要在这条河抓泥鳅?」
「哎,这条河看起来确实栖息很多生物就是了。」鹈饲蹲在河岸,将右手浸入河面。「其实还有一个人,我务必想找这个人间话。」他呢喃般轻声说。
不过朱美就算听他这么说:心裡也没有底。依照至今聊到的内容,和北泽庸介之死相关的人物只有松冈巡查与冈部庄三,再来就是委託人北泽真弓,除此之外还应该找谁问话?
「你想要问话的人是谁?在哪裡?」
「不,其实我也不清楚这个人是谁。」
鹈饲说著,以右手玩弄河底的褐色物体,是田螺大小的螺类,不过形状比田螺细长。河底有许多相同的螺类,他以右手紧握其中一颗。
「虽然不知道是谁——」他迅速起身,高高抬起左脚,在下一瞬间……「但我知道这个人在哪裡!」
话刚说完,他就转向正后方。「在那裡——!」
鹈饲随著咬喝用力挥动右手臂,以昔日野茂英雄般的独特动作扔出一颗螺。这颗螺描绘直线轨道,射进不远处的夏日草丛。
「——好痛!」
「嗯?」杂草丛叫出声音。不对,不可能有这种事。「那裡有人吧!」
如同呼应朱美的声音,一个男生衝出草丛。白色衬衫加黑色长裤,体格矮小,完全是国中生。右手按著额头现身的这个少年朝草丛吐了一口口水,以装模作样的语气说:「——混帐,是陷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