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场骚动之后,你去看过『颠倒祠堂』了吗?」
「不,没看。因为很恐怖,我没勇气去看。」
「可是,反正祠堂什么都没有啊?你只是被狐狸骗了。」
鹈饲毫不拘束地说完指向森林。「要不要现在再去『颠倒祠堂』一次?毕竟我还希望你告诉我一些事。」
鹈饲说完就擅自大步走向主殿后方,朱美推著踌躇的美穗跟在鹈饲身后。
三人在林问小径前进,是刚才朱美与鹈饲一起奔跑的小径。鹈饲向美穗询问她在「颠倒祠堂」看到的女性尸体状况。
「你看见的尸体是什么姿势?缩成一团?还是直挺挺躺著?趴著还是仰躺?」
美穗说明自己在「颠倒祠堂」发现的女性尸体细节。尸体是趴著的,只有脸转向侧边,她对这张侧脸没印象,而且女性背上插著烛台,诸如此类。
鹈饲正经聆听美穗说明,然后发问:
「尸体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唔,这么说来……」美穗像是回想起来般说:「那具尸体拿著『颠倒之像』。女性脸朝侧边,『颠倒之像』就在她面前,看起来像是在亲吻那尊铜像。」
「喔,死亡的女性亲吻铜像啊,嗯!挺有趣的。话说回来,那尊『颠倒之像』是安置在『颠倒祠堂』的铜像吗?」
「是的,是颠倒的乌贼铜像。」
「原来如此。刚才我们跑到『颠倒祠堂』的时候,那尊铜像在祭坛上吗?朱美小姐,你记得吗?」
「这个嘛,我记不得了,毕竟根本没注意祭坛祭祀的神像。」
「其实我也是。」鹈饲说著搔了搔脑袋。讲到这裡,就来到小径尽头,三人抵达目的地祠堂。建筑物看起来和刚才造访时一模一样,正面的拉门关著,上头雕刻的乌贼图依然像是向下的箭头,也像是人脸。
「那么,总之先拜见那尊『颠倒之像』吧。」
这裡所说的「拜见」当然不是参拜的意思,是观察的意思。
鹈饲走到建筑物正前方,以几乎堪称轻率的动作,随意将拉门完全开启。然而在下一瞬间,鹈饲维持这个姿势僵住,然后若无其事地关上祠堂拉门。
「……咳咳。」鹈饲将拉门前方的空间让给朱美。「啊~不好意思,朱美小姐,可以帮忙打开那扇门吗?我好像被狐狸附身,状况不太好……」
「唉,鹈饲先生,你在说什么?」
朱美即使觉得疑惑,依然以堪称冒失的率直心态站到拉门前方,依照吩咐一鼓作气打开门。午后阳光随即射入阴暗的空间,照亮染成鲜红的地板以及全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惨死尸体。
「…………」朱美和鹈饲一样僵硬片刻,然后和他一样默默关上门。「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朱美发出足以撼动镇守之森的尖叫,一拳打向身旁的侦探。
数分钟后——大概是听到朱美的尖叫声,小径另一头再度响起「喂~」的声音,金造现身了。「怎么了?刚才的尖叫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啊!」
金造看到祠堂的模样就察觉异状,衝向满是鲜血的被害人。
「这、这太惨了……」金造吓得脸部紧绷,声音微微颤抖。「侦探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请别管他,因为他立刻就会复活。」朱美非常冷静。
「但他流鼻血了啊,整张脸都是血!」
当然会流鼻血吧,因为我是任凭恐怖与愤怒驱使,毫不留情挥拳打下去。
朱美以颇为冰冷的目光俯视一直倒在祠堂前面的侦探。「不提这个,金造先生,沾满血的应该是这边,请看祠堂裡面的样子。」
朱美再度打开祠堂拉门,让金造与美穗看那具全身是血的尸体。是年轻女性的尸体。花俏红色上衣加上澡蓝色裙子,脚上是不太方便走林问小径的高跟鞋。五官虽然工整,但是浓妆给人的印象变差,对于朱美来说当然是陌生的脸孔。
站在朱美身旁的美穗稳稳点头,红色的裤裙在颤抖。
「肯定没错,就是这个人,这就是我一开始在祠堂发现的尸体。」
「唔,居然会这样!女性尸体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吗?」
金造说出自己的惊讶心情,视线落在尸体脸庞,在下一瞬间发出「啊!」这声近乎尖叫的声音。「这?这个女的,难、难道是……」
觉得意外的朱美询问:「金造先生,您认识她?」
「嗯,当然认识,我刚才也跟你们说过吧?」
金造像是挤出声音般,说出这个名字。「这个女人是梶本伊沙子。」
「咦咦咦咦!」朱美身后响起格格不入的男性惨叫。「那么,委託取消了吗?我难得接下这个委託耶,怎么可以这样!」
吵死了,现在给我闭嘴!朱美在内心简短喊完,一个转身就挥出右拳。朱美的拳头传来命中的手感,刚复活的侦探脸部挨了今天第二拳,再度倒在坚硬的地面——
四
朱美等人向警方报案,不久,许多警车衝到乌贼神神社,镇守之森与祠堂周边满是警察,在这样的状况中——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乌贼川警察引以为傲的中年之星——砂川警部听完朱美叙述之后沉重点头。
「综合你们的说法,凶手的行动大致是这样:首先凶手在这间『颠倒祠堂』杀害梶本伊沙子,垄泽美穗目击了尸体。她去叫人的时候,凶手暂时将尸体搬出祠堂,后来你跟金造先生赶到祠堂,但当然没发现尸体。你们离开之后,凶手再度将尸体搬回祠堂,由你与垄泽美穗发现,并且当场打昏真凶之后打一一〇报警。换句话说,真凶是侦探。」
「啊啊,警部先生,真可惜!」朱美不禁打响手指。「直到途中都很棒,但是最后很遗憾!鹈饲先生不是凶手,因为他没有行凶机会。」
「不是吗?那么真凶殴打侦探之后直接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