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敢大声说出自己的意见、自己的主张?
就算遭到殴打、遭到非议,只要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就不应该妥协。
即使因此而失去生命、惹来杀身之祸,也要坚持到底。
在接受审判时,无数的憎恨、恶意、以及兴趣、好奇、期待甚至是喜悦排山倒海而来,让牢笼之中无处可逃的友友感到心力交瘁。
友友几乎要放弃了。随他去吧,反正自己也活不成了。友友很想放声大笑,以最恶毒的字眼诅咒所有的人。唯有这么做,友友才能宣泄内心的压力,她不应该、也不可能接受这一切。
如果只剩下友友一人,难以承受的恐惧极有可能让她丑态毕露。
可是她办不到。
因为列列可能就在某个角落凝视着她。事实上也真是如此,友友不想让列列看到自己丑恶的一面。没错,我不会认输的。即使就要死在这里,也绝不示弱,自始至终都要扮演真正的自己。
友友·布蕾绝不屈服。
真是够了。
这种死法毫无价值,也毫无意义。
意义是自己找出来的。
友友曾经对列列这么说过。
那我呢?活在世上的意义又是什么?
无论走到何处,总是吸引了无数男人热切的视线。没关系,早就习惯了,可是胸口却闷闷的,不是很舒服。一定是太热的关系。不知不觉中,友友加快了脚步,好像被什么人从后面追赶似的。视线吗?不可能。那些男人只敢用眼睛吃吃豆腐罢了。可是,真是如此吗?那张脸孔好像有点熟悉。没错,就是刚刚试图挤上来的那个男人。他不是往反方向走去了吗,怎么会站在我的前面,而且还有意无意地打量着我?在这个酷热的天气里,友友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离开市场吧!
市场里的人太多了。
没有人就没有视线。
友友加快了脚步。
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没差,尽量往人少的地方去就对了。没有人的地方。从大街转进小路,从小路转进小巷,友友低头疾行,不敢左顾右盼。
脚步声传入耳中。
不是友友的脚步声。那声音来自身后,出自另一个人。
我被跟踪了!
回头看一眼吧,至少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可是友友办不到。她总觉得不能停下脚步,否则就会被对方追上。说不定就在回头的那一瞬间,对方就扑了上来。当然不可能,脚步声还有一段距离。不要害怕,没事的。
于是友友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她看到了。
是个体型壮硕的男子,满脸胡渣,看起来十分邋遢,不过年纪很轻,大约二十岁上下。
友友回过头来,转进下一个路口之后立刻拔足狂奔,钻进一条小巷。这条小巷十分狭窄,只容一人通过。友友倚靠着建筑物的外墙,一颗心跳得飞快。吵死了,安静一点。友友轻压胸口,屏住呼吸。
男人会跟上来吗?
听不见脚步声。
友友轻轻地吐气,接着又吸了口气。
这条巷子似乎是死路,只能往回走。
可是友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有事的,什么动静也没有嘛。
于是友友走出小巷。
手臂立刻被一把抓住。
友友差点失声尖叫,却还是强行忍住。是那个男人,难道他偷偷躲在巷口?男人将友友抱在怀中,好大的力气。友友拼命缩起身子。
「放、放手!快点放开我!」
「少装蒜了。」
男人的脸贴了过来,腥臭的气息令友友全身一颤。
「打扮成这样,不就是为了吸引客人吗?」
「我不是……!」
男人卷起了衣袖,毛茸茸的手臂紧贴友友的肌肤。好臭,真的好臭,令人作呕的臭。友友试图挣脱,却怎么也办不到。两人的力气相差太多了。男人在友友的脸颊来回磨蹭,胡渣刺得友友满脸生疼。
「放心,我会付钱的。要多少?」
「我才不要——」
「什么?免费吗?」
「不要太过分了!」
友友拼命地摇头,刚好撞上男子的鼻梁。
「痛……!你、你找死!」
「不是叫你放手了吗?你自找的!」
「你说什么?好啊,我不跟你客气了!」
男子一把抱起友友,准备把她拖进小巷。友友拼命挣扎,同时环视四周。附近有人。两个,不,三个。他们站得远远地观看,并没有插手的意思。救命!友友很想呼救,却还是忍了下来。开玩笑,我才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呢!更何况就算对外求救,也不会有人伸出援手的。没错,一个也没有。
「哼……」
男人直接将友友往巷子内一丢,动作十分粗暴。友友的臀部和背部猛烈撞击地面,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幸好颈子及时使劲,后脑才幸免于难。友友还来不及感到疼痛,男人就压了上来。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过来,不要碰我!好恶心的感觉!我怕、我怕、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