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与我期望的是同一个地方。
不对,她想去的地方比我想去的更深更黑暗。
“那天,咱为姐姐做出了最好的作品。虽然由子姐没法理解,但是姐姐肯定能理解咱的。咱呢,用那个石制烤炉把姐姐的黑暗表现给她看呢。咱带着强烈的心愿把石砖一层一层地往上叠。”
等下。稍微停下。
莉伽雅刚才说了什么?
莉伽雅的笑容带着凄惨。
“——希望这次,姐姐能带我走。”
啊……难道、难道说。
“姐姐,她的确收到了我给的信息。所以,她开车去撞电车了。在所有高致死率的方法中,最终选了这个。”
莉伽雅现在就像是在自白杀人罪一样。
之前,由布子店长说过“不可能”。
这是多么肤浅片面的评价啊。
如果刚才的自白是真的,那就是莉伽雅通过自己的艺术作品,故意唤醒了千织的“死亡冲动”。
莉伽雅一开始就知道,如果创造出禁忌之物,就会打开千织心灵深处的黑暗。这里面肯定藏着只有这对相爱的姐妹才懂得某种符号吧。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千织从莉伽雅的作品中收到了讯息。
莉伽雅怀着故意杀人的意图,把千织杀掉了。
“但是……姐姐最后没有选择咱。”
没错,作品本身是完美的。
但是,发生了与莉伽雅预期相反的事。
莉伽雅希望的并不是单纯杀害千织。从头到尾,莉伽雅都不希望千织一个人死去。因为,莉伽雅非常溺爱千织。
莉伽雅所希望的事只有一个。
这一次,和自己一起去“那边”旅行。
真的如此单纯而已。
“姐姐……”
莉伽雅把头埋到我的胸前。这种哀求的方式就像小孩子求母亲的时候一样。莉伽雅竟然在像我撒娇。不对,不是的。莉伽雅不是在对我撒娇,绝对不是。
莉伽雅现在在跟千织撒娇呢。
“姐姐……姐姐……最喜欢你了。”
莉伽雅不停地在流泪。为什么不带咱走?为什么不选咱?为什么选了那个男人?明明就有咱在啊……好多次好多次听到她悲怆的低语。
啊……该怎么说呢,这就是绝望吗?千织在莉伽雅的心中种下了无比绝望的种子。恐怕这四年里,莉伽雅度过的每一天都心怀如此深的绝望。
绝望的种子终于开花了。
就是这辆“幽灵列车”。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有紧紧地抱住莉伽雅的头。
“呐……莉伽雅?我……有什么要我做的吗?只要我力所能及……什么都可以。”
“那么……能跟咱结婚吗?”
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场面下竟然会说出求婚的话。结婚。我当然知道,这绝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因为,对千织而言,结婚就是殉情的意思。千织与诊所的加贺医生殉情而完成了结婚。当然,这是精神上的结婚,而不是法律上的。再说,加贺医生是有妻室的。
哦……原来如此。
我终于察觉到这个“幽灵列车”的目的了
这里说白了就是结婚典礼的现场。
为了让亲姐妹完成精神上的结婚而设立的虚拟剧场。
不但挽回失去的四年,还把加贺医生这个异物完全排除,莉伽雅这次希望的就是和千织结婚。
莉伽雅从我身边离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莉伽雅把手伸向镜子的背面。哗啦。镜子的背面传来布匹落地的声音。镜子后面放着的物体,很容易想到是什么。
现在,莉伽雅手里握着铁斧。
在电车无法跑起来的情况下,要做出接近“轧断”的尸体,果然斧子是最适合的东西。
不可思议的是,我完全不感到恐惧。明明马上就要被那把斧子解体了。为什么,我能如此地安心?也没有太多的思考。因为对面是莉伽雅。嗯,这点就足够了。
“好的。”
所以,我心无惑。
“我来做你的新娘。”
我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重复着塞尔玛的歌《NEXT TO LAST SONG》。塞尔玛在被绞刑之前一直唱的歌。也是特意收录在磁带里的歌。
作为我的落幕之歌,这首曲子再适合不过了。
不过,眼睛闭上这么久,莉伽雅怎么没有一点动作。
怎么了吗?我都已经打算奉上自己的一切而闭上眼睛了,莉伽雅却没有一点动作。该不会到了现在,她反倒害怕起来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真的太慢了。
直接点上啊,反正你已经杀过一个人了。
“你误会了,海亲。”
突然莉伽雅说话了。
这声音与气氛不相称,非常的开朗。
“诶?”
我吓了一跳,睁开紧闭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