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海亲。刚才的睡脸很可爱呢。”
“莉伽雅……”
踏入车内的莉伽雅两边腋下夹着巨大的袋子,就像装满了小麦粉的专用纸袋一样。莉伽雅把左右两边的袋子“咚”地放到地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妖冶的微笑。
“马上就要到明天了。”
双眼空洞无神,令人无法认为她还正常,却只有声音依然饱满有力。莉伽雅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银色怀表,看了看时间。日期一旦更迭,就到了千织的忌日。也就是说终于要开始正戏了。
突然,我在莉伽雅身上感到一股违和感。不过马上就明白了原因。是她的衣服。莉伽雅现在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舞奈中学的校服。虽然尺寸有些小,但是还是能穿的。白色的长筒袜包裹着半个大腿,勾勒出优美的腿部轮廓。班上从来没有人这样搭配,所以略感新奇。只有脖子上的玻璃瓶让我勉强想起刚见面时的莉伽雅。
几天前,莉伽雅问我借了校服。我一直感到很奇怪,到底什么地方要用到这东西呢?难道是自己穿?
我终于发现莉伽雅的意图了。
没错,现在的莉伽雅是中学生。恐怕,这辆“幽灵列车”内的一切都是过去的。所以,我也就是千织还尚在人世,而莉伽雅是舞奈中学的在校生。不过,这个主意应该是莉伽雅到这之后才想到的。如若不然,她应该会带着自己的校服返乡的。
不过,这种事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我现在非常渴望跟这家伙说几句。
“喂……为什么要做出这种类似偷袭的事情?难道以为我会逃吗?我是那么不值得信任吗?喂……快回答我。”
莉伽雅没有回应我。只是默默地打开巨型纸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板上。叮叮当当的声响宛如雨打屋檐发出的声音。
从纸袋里掉出来的是像豌豆一样的小圆粒。莉伽雅手拿纸袋,在车厢内来回走动,直到用小圆粒把地上完全铺满。不仅是地上,座位上也是。
金平糖如同繁星织成的地毯一般将地面铺满。没错,正是那一颗颗千织最爱吃的金平糖。
莉伽雅再次看了眼怀表确认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将手表丢落在地上,然后立刻将其踩碎。看来已经不需要怀表了。
现在,日期已经更迭,千织的忌日到了。
“到时间了哟,海亲。”
莉伽雅轻声说着,从纸袋底拿出了一些新的金平糖,用双手捧在胸前,缓缓向这边走来。莉伽雅每踏出一步,堆积在一起的金平糖就发出宛如砂砾的声音。
现在,我们俩正面对着面。
莉伽雅一句话不说,将双手举过我的头顶,然后缓缓倾斜双手。
色彩鲜艳的繁星一粒接着一粒从婚纱上滑落。
“欢迎来到咱的‘幽灵列车’。”
莉伽雅的宣告揭示着今晚的盛宴已然开始。
◇
“啊……有姐姐的味道。”
莉伽雅把头枕在我的膝盖上忘我地说道。
这是多么异常的画面。
这里明显是莉伽雅为了唤醒千织而创造的空间。但是,我完全无法理解她的目的。单纯地为了艺术?感觉不是这个原因。这已然超越了艺术之类的级别。我的本能告诉我,这里有蹊跷。
那么莉伽雅到底将会做什么呢?
最终,会有死亡在等我吗?
当我在脑内不断设问的时候,莉伽雅似乎很享受我的大腿,跪在那不动了。
我能透过裙子感到莉伽雅的呼吸。
“在车站的站台见到海亲之前,咱本打算做一个姐姐的人偶。现在海亲坐着的位置,本该放着姐姐的人偶的。”
莉伽雅泪眼婆娑的抬头看着我。
“但是呢……那天在看到横躺在铁轨上的海亲的一瞬间,咱明白了。没必要做姐姐的人偶了。把那个人当做姐姐的替代品的话就完美了。姐姐和海亲……真的太像了。”
“所以只准让我叫你‘莉伽雅’吗?”
莉伽雅点了点头,开始说奇怪的话。
“呐……为什么?为什么……不选咱而去选那个男人?真有这么喜欢那个男人?明明好几次好几次都是带着咱的。为什么……姐姐最后……要选那个庸医呢?”
“难道说,你……”
这是多么恐怖的自白。
如果刚才的话就是真相的话。
千织曾经多次邀请莉伽雅完成心中的预谋。
“好吓人。真的……好吓人。但是,只要姐姐能握着咱的手,咱就安心了。就算跟姐姐一起去死也没关系……咱一直都这样想的。所以,咱就算很害怕也没事。”
原来是这样啊。
莉伽雅过去曾多次经历过濒死。
牵着千织的手,在死亡线上徘徊。
莉伽雅建起来的石制烤炉,外形就像地狱油锅一般不吉利,我在心里认为这件轶事是真的。
莉伽雅创作灵感的源泉,也许——不对,肯定是“死亡”。
我从根本上理解错了。我一直以为,与目标是前往地狱深层的我相反,莉伽雅的目标是到达常人所到达不了,只有艺术家才能到达的殿堂。我一直觉得,莉伽雅不管在何处都凌驾于其他人。但是我错了。印在莉伽雅的眼中不是天空,而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