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破茧

下人静立在他身前，他颤抖着一遍又一遍抚着手中的云光剑，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剑不离手。哥哥他……

卓翼宸不敢往下想。

莲池畔，雪花扑簌簌地落下，落在他身上，他抬起头，眼睫上的小雪粒化成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雪是轻盈浪漫的，可一旦堆积起来，又沉重又坚实，打落了他。

青山欲颓。他整个人都快碎掉了。

他抬头，望向远方，只见云层低垂，夜色浓重。雪越下越大，仿佛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他就是在这时遇到素吾的。

卓翼宸盯着视线中的一双绣花鞋，愣了很久，终于才恍惚抬起头。

那人白衣似雪，发如鸦羽，一张小脸欺霜赛雪，踱步走到他身前，只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着他。

不认识。可她的眼神好温柔啊。

他眨眨眼，眼眶通红。

卓翼宸“你是谁？”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那人蹲下身，从衣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泪水。动作很轻柔，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卓翼宸呆呆地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眼前模糊一片，可他依旧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

那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帕子叠好，放入他手中。

素吾"睫毛上沾了雪了。"

素吾的指尖很凉，拂过眼睑时却烫得他耳根发麻。卓翼宸慌忙往后缩，后脑勺撞上烧黑的梁柱

素吾“别怕。"

她解斗篷的动作惊落两瓣红梅，卓翼宸嗅到梅香里混着药草的清苦。

他怔怔望着光晕中浮动的尘埃，恍惚见那些灰烬都化作翩跹的蓝蝶，落在女子垂落的青丝上。

她是来渡他的仙女吧。

卓翼宸一时看呆，愣愣地看着她。那人皮肤白皙，在雪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透亮。她的眼睛很美，瞳孔漆黑如墨，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素吾"蝴蝶...破茧的时候..."

素吾轻轻碰他手腕

素吾"会很痛，但那些丝线"

素吾"最后都会变成翅膀上的花纹。"

素吾的指尖冰凉，拂过他眼角的泪痕时却烫得他耳根发麻。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回荡。蝴蝶破茧的时候...会很痛。但那些丝线最后都会变成翅膀上的花纹。

他吸吸鼻子，看向素吾的眼神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卓翼宸“那你呢？你也会痛吗？”

素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

素吾“或许吧。”

他忘记那天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依稀听见素吾哼起小调，恍惚看见春日溪流漫过染血的祠堂。

原来灭门夜也可以开出花，只要有人提着灯踏碎满室黑暗。

——

卓翼宸捏紧手中的云光剑，恍惚了好久，这才从回忆中回到现实。

他不信朱厌，但他望着身边的素吾，她的眼如潮水般顷刻间淹没了他，他突然就想起过往的8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