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巴尔莎爬着想要下床。身体能行动,但四肢的前端仍然处于麻痹中,使不上力气。
这样下去,只能等着活活的被烧死。
巴尔莎从床上探出身体,摔到了地面上,冲击力让她的牙齿都开始打颤。脖子还用不上力气,所以还抬不起头。
“……混蛋。”
用胳膊肘支撑着身体爬行,巴尔莎渐渐的向立着短枪的墙壁靠近。只要能用短枪撑住身体,就能用身体撞门吧。多用身体撞几次,说不定能弄坏门锁。
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别无他法。
烟气从门下面的缝隙中渗了过来,如同生物般翻滚,逐渐蔓延。巴尔莎剧烈的咳嗽起来,胸口和喉咙刺痛。
她用手够到短枪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门突然被踢开。猛然弹开的门板撞到了她的肩膀,巴尔莎大声呻吟。
“……你怎么在这里。”
修乌寇的声音中似乎有些惊讶,跪在地上扶起了巴尔莎。
“喂,别再管那个女人了!”
从房间外传来了愤怒的声音,修乌寇回以大喝。
“你们先走!在老地方见!”
修乌寇说着,脚踢门板,把门关上了。
修乌寇把巴尔莎放到桌子上,然后双手架起床板,立在墙上。
床板被掀开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正方形的盖子。修乌寇握紧盖子的把手向上抬起,充满了烟气的房间里突然吹进了一阵风。里面是一片昏暗、空荡的空间,有楼梯。应该用来把仓库的货物送到运河吧。
修乌寇走下楼梯,巴尔莎朝着他的背影说道。
“……你应该想到他们会在前面伏击吧。”
修乌寇回过头笑了笑,同时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短剑。然后灵巧的走下了楼梯。
从下面传来了乱斗的声音,听不太清楚。弓弦的长鸣,修乌寇的呻吟。剑刃交加的声音,以及大喊声。
房间里开了个洞后,烟还是越来越浓,难以呼吸。巴尔莎拿着短枪落到地面上,再次向地上的洞口爬去。
向楼梯处探出身体,看清了下面的状况。
表面长着苔藓的石头支撑着河道上的堤坝,堤坝对面是波涛汹涌的黑水。脸朝下俯卧的男人身体缓缓的漂在水面上,随水流动。
修乌寇蹲在楼梯的旁边——腿上中箭了。
“被射中了么。”
听到巴尔莎的话后,修乌寇回头看向她。满是汗水的脸上,黑色的双眸大大的睁开。
“只是腿而已。……不严重。”
“最好别拔出来。”
巴尔莎提了建议,修乌寇急躁的耸了耸肩。
“我知道。只是把露面外在面的部分折断。”
修乌寇咬紧牙齿,折断了深深的刺入腿中的箭尾。巴尔莎坐在楼梯上,一级一级的向下挪动。
来到他身边后,发现修乌寇受的伤不止一处。侧腹部也在流血。
流淌在眼前的不是运河,而是一条自然形成的大河。河的两岸排列着许多小仓库,没有什么照明,显得很昏暗。
除了浮在水面的上男人外,还有一个人一动不动的倒在了堤坝上,看不清是死是活。巴尔莎看到那个人的身体后,皱紧了眉头,以成年人的标准来算,身材显得太矮小了。他手中的弓不是长弓,而是短弓。巴尔莎曾经见过这样的弓。
修乌寇喘着粗气,注视着河流的方向。空无一人的小船流过袭击者的遗体旁边,缓缓的漂向河口。
修乌寇看着这样的情景,低声说道。
“埋伏的敌人已经打倒了,但不知道路那边还有多少人。我的腿受伤了,估计没法背着你战斗。”
巴尔莎笑了笑。
“把我放在这儿就好。我自己想办法逃生。”
修乌寇胡乱的擦了把汗,露出了苦笑。
“不行。要是让你死了,我就麻烦了。”
随后他看向了小船。
“要是能上那只船就好了。”
不知那只船是袭击者的,还是用来运货物的,看上去很结实。而且还没有漂到离河岸很远的位置。
不过,身体还处于麻痹中的巴尔莎自是无能为力,腿和侧腹部受到重创的修乌寇也没法游过去、抓住那只小船再跳上去吧。
火势越来越凶猛,灼烧着建筑物,发出隆隆的轰鸣。注意到火灾的人稀稀拉拉的聚集在了河的两岸。
这个燃烧中的仓库,一部分地板伸到了河面上,用粗石柱支撑着。巴尔莎和修乌寇就在这部分地板的下面,所以围观的人看不到他们,但要是呆在这里不动,说不定会有袭击者过来巡察。
必须赶快逃跑。
“……我有个办法。帮我。”
巴尔莎说着扭动身体,把胳膊从袖子里退回外衣中,用力的伸出胳膊,把外衣的接缝处扯断了。
巴尔莎向大感意外的修乌寇催促道。
“快点。我的手指还不听使唤。解开缠在我腹部的绳子。”
巴尔莎总是在腹部、内衣的外侧一圈圈的缠着绳子。这样在腹部被刺时,刃物难以刺得很深,在遇到突发状况时,绳子还会有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