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耶,今天有祭典。」
「所以到处都插着旗帜啊。真不好意思,让你这么费事。」
纪久又是一脸不好意思。初枝笑着说:
「每逢祭典,家家户户都要请客人吃鲭寿司呀。」
与希子也说:
「好怀念哦,我小时候也都到邻居或同学家作客被对方请吃过。就连我妈,虽然不是每年都做,但也做过几次。」
「那就不客气喽。登美子,我来帮忙。」
蓉子说着站起身来,一家人哪肯让客人帮忙,但蓉子坚持两人是从小认识的好朋友,便硬是把登美子往纸门外推。
「你在那边慢慢吃就好了呀……」
登美子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啦,即使只有一点时间,我也想跟你说说话呀。」
「也对,厨房在这边。」
登美子率先带路。
这个房子设计得十分庄重。
没有类似中廊的设计,而是接连隔成三叠、四叠的小型榻榻米房间,以代替走廊。
「登美子经常那样双手捧着托盘走路吧。」
「呵呵,这里和我以前住的家很像吧?」
「啊,对对对,难怪我一开始就觉得那大门的样子有种好熟悉的感觉,原来是和登美子家很像呀。」
「我和我先生是因为亲戚介绍认识的,就是类似相亲啦。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有你刚刚说的那种『好熟悉』的感觉呢,我自己也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受邀到这家里来时就知道原因了。一定是我先生背后也弥漫着这房子的氛围吧。」
「好像真的『受房子召唤』呢。」
「呵呵。」
她笑起来的样子也和从前的登美子完全一样。蓉子说话的语气也不知不觉变成小时候的样子。
「蓉子,你现在在做什么?」
「学染布。」
「哦?好厉害啊。你想当染织专家吗?」
「能当成就好啦。」
「对了,对了,你记得吗?我们不是经常玩人偶吗?」
「嗯。」
蓉子实在开不了口,说自己现在也还在玩,只好苦笑着点点头。
「蓉子最喜欢的是市松人偶莉卡小姐对吧?」
「嗯。」
「还在吗?」
岂只还在,还带到这里来了,就装在客厅那个包包里呢。
「在呀。」
「好好哦,我的人偶放在娘家。」
厨房是磨损过头的木头地板,不是时下流行的那种印刷似的、质感单薄的制品,而是一片一片别具风格、擦拭得连木纹都浮现出来的地板。
「这大概有我家的五倍大呀。」
「我看大概有喔。来帮忙的佣人也都坐在这边工作,所以要说宽敞还真的是满宽敞的。」
果然,一旁的长桌子已经整理得干干净净,筛子上的鲭寿司堆成一座小山,上面还盖着晾干的布巾。
「做得很辛苦吧?」
「昨天晚上啦。不过我婆婆做的鲭寿司很有名,真的很好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登美子在漆碗中倒入这一带有名的、掺有鸭儿芹的清汤,蓉子便将这些放在托盘上。
「登美子你幸福吗?」
登美子只是默默笑了笑,没回答。
「我来把泡茶用具拿过去。」
说着让蓉子往前站。
「这个房子也很旧了,大家有意思要打掉重盖。」
登美子在她身后低声说。
「咦?这里也……」
「是呀,这一带。」
「登美子一定不喜欢吧?」
「这个嘛……」
从她的口吻看来就知道,她并不是完全反对。
登美子家的鲭寿司果然好吃。鲭鱼片又厚又肥,寿司饭也压得很紧,感觉很实在,却不至于给胃造成太大负担,是忠于代代相传的家常风味。
蓉子等人赞不绝口,连声说:好吃!好吃!初枝开心地说:
「登美子帮了很多忙哦,教起来很有成就感。我也是跟我婆婆学的……婆婆每次祭典之前就严阵以待。嗯,还曾经做过将近一百份,准备工作很辛苦呢,现在可不像以前那样了。」
「厨房很气派喔。」
蓉子夸道。
「地板的接缝看得出来吗?以前原来是土间,有一口竈,到我掌家时才翻新的。因为腰痛,到土间还得上上下下的,很不方便……当时其他旁系的亲戚很难沟通呀。」
初枝略带亲昵的眼神仿佛在说:这是家里内部的事情。
「什么『这可是有好几百年传统的房子。把竈敲掉,要竈神怎么办?会遭天谴的!』说这些实在……我有一段时间好像得了精神衰弱,还病倒了呢。后来,孩子的父亲就对所有亲戚说:即使没有竈,还是会好好祭拜竈神,请祂保护家中用火平安,免于祝融之灾。他就这样挨家挨户帮我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