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进去之后是一扇毛玻璃拉门。纪久正想开口招呼,门就自动从里面打开,出现一位和蓉子等人年龄相仿的年轻女孩:
「早就听说你们要来了,请从那边进来。」
说着微笑点头致意,同时伸出右手指着。
……咦?
蓉子心有所感,但对自己的直觉没什么信心。纪久依序从与希子开始介绍:
「打扰了。这位是我同学,她母亲正巧教过你先生……就是上次借过书记官日记的……」
「啊,岬老师的……嗯,对呀,真巧。」
这女孩照理说应该是这家主人的年轻太太。她的视线依次由纪久移到与希子,再移到蓉子身上时,突然大吃一惊,紧盯着蓉子。
蓉子终于确信自己没认错:
「……你是登美子吧?」
「啊,真的是蓉子!哇,好久不见!」
说着拉住蓉子的手,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似地兴奋起来。
「登美子,原来你嫁到这里来了呀。」
蓉子也不禁提高音量。登美子又瞪大眼睛说:
「吓我一大跳耶,我两、三天前才梦见你祖母哦,然后呀……」
根据登美子的叙述,她的梦是这样的:
不知道是在这个房子还是以前的娘家。玄关门吱吱嘎嘎地开了,好像有人来了。于是赶快去看看。只见蓉子的祖母牵着一个小女孩站在那边。我便连声招呼:哎呀,好想念您呀,请进,请进。便请她们进来,因为是在梦中,那个房子的渡廊连来连去的,就像迷宫一般。里面有间榻榻米客厅,厅里壁龛挂轴那边有扇暗门,一打开,登美子已过世的祖母不知何时早已正襟危坐地等在里面。这时蓉子的祖母招呼道:「好久不见呀。」说着开心地钻进那扇门里去。
「这梦真是太奇妙了。所以醒来之后还愣了好一会儿呢。你祖母好吗?」
登美子有点担心地问。蓉子回答:祖母已经过世差不多一年了。登美子喊了声:
「啊……」
然后低下头,一手贴着面颊。
这是登美子伤心时的习惯动作。蓉子心想:和小时候的她一样。
不过才一眨眼功夫,登美子就转而行礼如仪地说:
「真没想到,请节哀顺变。」
大家当场心里都想:啊,旧式家庭的媳妇啊。蓉子也慌忙小声嘟哝一声:不敢当。接着又说:
「我现在住在祖母的房子里。」
「咦?一个人吗?」
「不,和这两位,还有另外一位,总共四个人。」
「哇,真的呀。」
之后她看着纪久和与希子的表情就比之前轻松多了。
重新绕回正面,一跨进玄关就是宽敞的三合土地面,上框呈L型。这里从前应该是土间(注96)吧。那土间似乎是从右边通往里面,现在装有玻璃门作为分界,天顶很高,纵横架着又黑又粗的梁。
「我认为阿niǎo在藩主本宅工作的那段时间,应该是在阿茑事件很久之后。而且即使这里被称作本宅,我想在藩主直系本家迁往东京之后,她还是继续为隐居在这里的藩主亲族工作。」
登美子的先生信男回来,听完纪久她们的叙述之后回答:
「还有,为什么书记官的日记会在这里呢?这问题很简单,因为书记官也是这个家族的人,因为继承家业的儿子突然过世,于是当时真正在藩主本宅工作的她只好回来招了个丈夫。」
「那么阿niǎo……」
「是的,就是那位书记官的亲生女儿。因此阿niǎo不可能活在阿茑事件发生的年代。」
与希子和蓉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不约而同地看看纪久,发现纪久的表情也变得明朗。
一旁信男的母亲初枝,也就是登美子的婆婆,惶恐地说:
「我也在参加五十周年忌日席间听纪久的姑姑弥生提起过,不过我对这类事情比较不了解……那本日记也是岬老师连络我之后才到仓库去找的,但不知为何已经找不到了。最后看到那本日记是……哇,距今大概十五年前了。这段期间换了好几个佣人,也要她们晒书除虫,但收藏的地方却不是很清楚……」
她抱歉地说:害你们白跑一趟。
「不,只要知道阿niǎo的事情就够了。我们才冒昧……」
纪久郑重地低头致意。
「阿niǎo似乎是个相当开放的人,据说曾经出过将近一年哦。」
「当时吗?」
「是呀,而且是一个人。嗯,我想是先生准许的吧……」
这在当时肯定是个划时代的举动。不过做丈夫的想必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以及负担得起的财力吧。
「真了不起呀。」
大家异口同声惊叹不已。
这时纸门开了,登美子捧着长方形大漆器托盘进来。
「今天刚好有祭典,请用一点鲭寿司吧。」
与希子开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