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以城郭及护城河为中心,是个典雅而恬静的小型地方城镇。蓉子她们才刚驶经过度开发的郊外来到这里,更能切身感受这地方的珍贵。今天似乎正值祭典,到处都插有旗帜。
「好棒的城市啊。」
「是吗?不过这里原本整排的老房子也逐渐被毁了。最近也因新式摩天大厦的建筑计划引发问题,引起过强烈的反对运动,但最后还是被压了下来。你们看!」
与希子用眼光指向车窗外的工地。
「简直就像爆破现场呀。」
「破坏与创造吗?」
「事实上,我爸就是反对运动代表人物之一,才累垮的。」
即使隔着紧闭的车窗,与希子还是因吵杂的可怕噪音而微皱眉头,她接着说:
「这一带充满我爸少年时代的回忆呢。」
恐怕整个日本都正在发生相同的事情吧。而且也一定有很多人同样感到锥心之痛,好像自己的生命被削去一般。蓉子感到胸口一阵痛楚。
与希子的父亲家位于离那工地不远的大厦。一进到屋里,油画的特殊气味就扑鼻而来。走道上随意靠着好几张画布,再进到客厅就是名符其实的工作室了。
「了不起。」
「真是的,我们一不在就随意弄得乱七八糟……我来泡茶吧。来,请到那边坐一下。」
「可是那边……」
纪久和蓉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姑且将几张可能是餐椅的椅子上成堆的美术杂志、素描本剪下的照片等整理之后堆到角落,顺便将餐桌上的纸笔推到旁边腾出空间。
与希子刚泡好茶,玄关的门铃就响了。
「啊,是我妈。」
果然如与希子所说,佳苗抱着纸袋进到屋里来了。
「啊啊,欢迎。」
「打扰了。」
佳苗梳着长马尾、戴着无框眼镜。这已是第三次见面,但纪久和蓉子不约而同认为:这次看更觉得她和与希子有些地方很像,果然是母女。
「与希子老是给你们添麻烦……」
「啊,哪里……」
佳苗坐到蓉子她们整理出来的一张椅子上后,开门见山地说:
「你们是为了书记官的日记来的,对吧?其实那是我以前学生家的东西,所以我已经打过电话,请对方再借我看一次。」
她简洁而直接的语气,给人一般所谓「女强人」的印象。
「啊,非常感谢。」
「现在就去吗?」
与希子按捺不住地问母亲。
「嗯,今天应该在吧。地址在这里。与希子应该知道地方吧。」
纪久看到佳苗递过来的纸片,低叫了一声:「咦?」纸上写的是「井之川 信男」。纪久红着脸说:
「这刚好是我原本想拜访的远房亲戚。」
大家听了都惊讶地瞪大眼睛。
「哎呀,那人是我年轻时教过的学生,去年才刚结婚,娶了位年轻太太。我记得大概和与希子同年。」
「这该怎么形容呢?做事俐落周全吗?」
佳苗塞给她们造访井之川家的点心伴手礼,并目送她们上车之后,纪久忍不住感叹。
「她吗?一直都是这样哦。」
与希子冷静地回答。纪久说:
「我们家族从没出过这类型的女性。」
「我们家也是。」
蓉子也点头说。
「我喜欢蓉子的妈妈那型。纪久的妈妈还不认识就是了。」
「我妈呀……因为没出过社会受过考验,所以……」
「不过,这真是太巧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
「所以我才说这绝不是偶然呀。」
「如果不是偶然,那会是什么?」
「……是必然吗?」
「这说法真老掉牙,偶然就是偶然呀。」
「才不一样呢。你看着好了,事情绝不会这样就结束的。」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好讨厌喔……说话不干不脆的,一点都不像平常的纪久。啊,那边要顺着路弯过去。」
井之川家位于硕果仅存的整排高墙老房子一角,造型庄严的门框旁边挂着写有「井之川」的名牌。
……这门的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蓉子心想,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见过。
「该从哪里进去呢?真搞不清楚。」
与希子皱着眉低声说。
「应该还有一个小一点的、平常出入用的门哦。」
蓉子说着就发现左边稍微往里退的地方有个入口和对讲机。
「你们看,多半是那边哦,纪久。」
「嗯。」
纪久清清喉咙,按下对讲机,里面传出年轻女性的声音。纪久一报上姓名对方就立刻说:请直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