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和音调都没有变化,神情淡漠地读着送别词。
可是,这骗不过我的眼睛,我坐在她身边已经有一年了。
而且,我在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一直和她卿卿我我。
这骗不过我的眼睛。
……狮堂眼看就要发病了!
“青春症候群”一旦发作,病人将无法控制和异性接触的欲望。她发病后如果有男人接近,难保不会失控地去亲吻对方,甚至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现在她身处毕业典礼中,在全校师生的眼皮子底下……我不敢想下去。
如果发生那样的悲剧,她的学生时代将就此结束。
我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过度的紧张使我口干舌燥。
紧握的双手被汗水浸透。
狮堂站在讲台上,我无能为力。
我注视着她,真心祈祷她能顺利读完送别词。
求你了……坚持住啊,狮堂!
然而,我的企盼是徒劳的,讲台上的狮堂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为了不辜负学长们用三年时间为狮子神学园高等部争得的荣誉……我们在读生将努力……学习……”
狮堂的声音时断时续,开始颤抖。
“啊……啊……”
她似乎晕晕的,有点站立不稳,脸颊绯红,呼吸急促。那火热的呼吸声通过话筒传遍了体育馆。
大事不好了!这可怎么得了!
没救了,狮堂彻底发病了!
“呜……”
她发出一阵呻吟。
会场里的人也终于注意到狮堂身体的异样,一石激起千层浪,体育馆内一片喧哗。
“狮堂!”
我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甩开椅子朝她跑了过去。
狮堂勉强保持平静,继续念着送别词:
“各位毕业生顺利完成学业……呜……”
但是,她已经到极限了,踉踉跄跄地跪坐在地上。
四下响起女生们的哀鸣。
“你没事吧,狮堂!”“狮堂,振作点!”“吹雪小姐!别着急!”
不远处的体育教师、等着读答谢词的上届学生会长和理事长身后的狮堂家保镖都飞奔向地上的狮堂。
无数双异性的手伸向了她。
他们的举动是善意的,为的是帮助受病痛折磨的狮堂,然而,这对正在发病的她来说就好像捕捉猎物的触手。
“不……不要……”
狮堂瘫坐在那里摇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别……碰我!”
她一向冷傲的淡漠表情因恐惧而变形,仿佛在说:
“我不想被男人碰,现在被他们碰到我就会忍不住……”
可是身体却不受她的控制。
“别……靠近我!”
狮堂的手违背了她的意志,径直伸向跑到他身边的体育老师,好像在求救。
她的身体正渴求着和异性接触。
“求你们……不要!”
冷傲、自大的狮堂小声说道,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不了解狮堂病情的男人们想要把她抱起来。
体育老师的手就快要碰到她的肩膀了。
——我跑到讲台上,一把抓住了体育老师的手腕!
“别碰她!”
我挡在狮堂的身前,阻止男人们接触她。
“你是谁啊?!”“从小姐身边滚开!”
狮堂家的黑衣保镖从身后抱住了我。
“混蛋!放开我!离狮堂远点!”
可恶!现在不能让他们碰她!
千钧一发之时,只听到咚地一声,体育馆里发出硬物碰撞的声响,保镖们全都不动了。
那是穿着和服的狮堂寒一郎用拐杖戳地的声音,沉重而有力。
“——放开他,老师们也从台上下来。”
保镖松开了抱住我的双手,教师们也不敢违抗理事长的命令,满脸疑惑地走下了讲台。
这里只剩下我和狮堂。
“泽度君……”
她一脸茫然地瘫坐在地上,似乎不敢相信我就站在她面前。
我用低到周围人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你的撒谎癖一点都没好。”
“……啊?”
“你说和谁都能卿卿我我其实是骗我的,刚才老师们要碰你,你就很抗拒。”
“……”
狮堂无言以对,她默认了。
“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听六连君说最近爱火在班里愁眉苦脸,看来和我闹别扭了?”
她略微犹豫了一下,点头道:
“……嗯,你说得没错。”
“怪不得。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炒我的鱿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