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阴郁的心情中,时间不停地流逝——
几天后。
当空气里带了更多春天的味道、校园里早开的樱花绽放时,一件大事发生了。
XXX
三月十二日,是狮子神学园高等部毕业的日子。
十分钟后就是毕业典礼,体育馆中人声鼎沸。在读生和家属都已经入馆,只等毕业生了。
我坐在体育馆后侧的在读生席位上,目光不自觉地向四周扫去。
A班的学生就坐在我的不远处,其中——
爱火低头坐在那里,从我的位置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依稀可见她的表情中满是悲伤。
看着爱火闷闷不乐,我感到揪心的痛。
我不再看她,把目光移向体育馆内。
坐在我们在读生前面的是家属,再往前、和讲台直面的是毕业生席位,现在还是空的。
讲台左侧是贵宾席,一位穿着和服、拄着拐杖的老人就坐在那里,旁边是市长和教育委员会的大人物们。
他就是狮子神学园理事长兼狮子神集团一号人物——狮堂寒一郎。
光是那幅挂在理事长室里的老爷子画像就够威严的了,而真人的气势更强大数倍。仅仅从远处眺望都能感受到他给人的压迫感,真是好可怕。
理事长身后保镖般的黑衣男子们更增添了紧张的气氛,坐在旁边的校长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挺可怜的。
老爷子的孙女狮堂吹雪就坐在贵宾席的不远处。
她将作为在读生代表上台读送别词,坐得离我们很远。
“好像很久没见了……”
我嘀咕道。
她一直没来上学,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面了。
狮堂依然带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这冷冰冰的威严和她爷爷又不一样。
“……嗯?”
我忽然觉得狮堂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是因为很久不见的关系吗?
那并不仅仅是冷傲,还有些别的东西。
我远远望着她的侧脸,想要搞清这种感觉的来源,这时,一阵清爽的春风刮进了体育馆,吹动了我的前发。
入口的门打开了,毕业生陆续进场,我只能把视线收回正面。
胸前戴花的毕业生们纷纷坐下。
“——现在开始第九十六届狮子神学园高等部毕业典礼。”
负责主持的教导主任宣布典礼开始。
我们这些在读生依指示起立、落座,听各位来宾的重要讲话、唱校歌——不外乎如此。
在读生里有些女生开始抽泣,爱火也抓着手绢无声地哭着,颤抖着上半身。
她很容易流泪,一定是不舍得和队里的学长分别。从我所在的位置也能听到她醒鼻子的声音。
看着爱火压低声音哭泣的样子,我回忆起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那时她也在病房里无声地哭成了一个泪人,小时候的我总觉得自己有责任让爱火不哭。
现在虽说上了高中,这份心情没有改变。
即使爱火是因为感动流泪,我也不愿意看到她哭,一种替她擦眼泪的冲动侵袭着我,虽然身处毕业典礼。
与此同时,我又看了看狮堂。
她默默地坐在贵宾席旁边,已经没有刚才那种不对劲了。
——狮堂,你真的住过我认识爱火的那家医院吗?
就在隔壁床上看着我们?
也像一个被囚禁的公主那样哭泣?
我们在很久以前就见过?
你选我做治疗者是因为……
不顾我的满腹疑问,会场随着典礼的进行逐渐被一种伤感的氛围笼罩。
“——在读生送别词,高一B班,狮堂吹雪。”
终于轮到狮堂上台了。
“……是。”
她回答得很清晰,走上了讲台。
狮堂是一个高挑的美女,那飒爽的站姿令体育馆中的每个人都为之心动。
“严寒终于逝去,今天,早春的樱花开满了校园,像是在祝福学长们踏上新的旅程。我在这里恭贺狮子神学园高等部即将毕业的三年级学长们完成学业!”
讲台上的狮堂对着话筒念起送别词,手上没有稿子,全凭记忆。
会场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聆听狮堂的讲话。
数百双眼睛盯着讲台上的她。
狮堂沐浴在全校师生的目光中,可是,恐怕只有我注意到了她身上的变化。
“学长们在学习、兴趣小组和学生会中引导着我们……”
狮堂的话突然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她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眨了一下眼睛,继续读下去。
“——进步,我们对今后不能再接受列位的指导感到遗憾,但同时也强烈地意识到自己作为高年级学生的责任。”
她刚才的动作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忘记了送别词,但那是不可能的,她是那样聪明,不可能忘记这么简单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