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只是我的猜测……吹雪小姐对你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她却‘信任’你。”
“信任我……?”
“你拼命地鼓励着住院中的飞鸟井爱火,吹雪小姐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切。于是她认为,你是一个不会对身陷痛苦的女孩子不管不顾的少年,会像亲人一样为了帮助她去努力。”
我自觉不是那种高尚的人,听到这过分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
六连君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在叫我别得意忘形,继续说道:
“吹雪小姐身患‘青春症候群’,发病时会产生和周围异性发生性行为的念头,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很可怕的。所以,吹雪小姐也许是希望在发作时身边能有一个像你这样值得信赖的男人。”
……六连君的推测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她说的情况确实发生了。
正因为我坐在狮堂旁边,才能最早在放学后的教室里注意到她发病。
如果有人不怀好意,趁着狮堂发病……我不敢再想下去。
“也就是说我不是因为偶然才成了她的治疗者……”
“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真相,全都是推测。”
“推测就推测,能不能再告诉我一件事?她为什么把我炒鱿鱼了?”
“这我也不知道了。”
“难道说她找到了别的治疗者?她没来上学是因为和别的治疗者卿卿我我?”
“别说新的治疗者了,吹雪小姐都没有和除你以外的男性说过话,一直在家休息。她的理由是‘没有发病的迹象,不需要治疗’。”
“哦……”
六连君总算喝了一小口咖啡,试了试温度,接着道:
“……泽度由吾君,你可别搞错了。我现在也很讨厌你,恨不得你去死。快!全身关节朝着各个方向弯曲,拧成麻花状死吧!”
“你给我的死法都好惨!”
六连君一口气把咖啡灌下她那纤细的喉咙。
她朝着夜空重重呼出一口白气,仿佛是在叹息。
“……可是,泽度君,虽然我不想承认,你的治疗还是有一定效果的。在你成为治疗者后,吹雪小姐生活得很快乐。”
“……嗯,没错,我也感觉到了。”
狮堂给人的印象正在逐渐改变。
“遗憾的是,我做不到这一点……”
六连君嘀咕了这么一句,把空易拉罐放在长椅上。
“学校里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青春症候群’,也就寒一郎老爷、我还有你,连老师们都被蒙在鼓里。”
六连君正了正坐姿。
“我很讨厌你,但更不愿意看到心爱的小姐受苦。虽然你不再是治疗者,还依然是B班里接近小姐的人,而且她也曾经很信任你。”
这位少女管家脱下了帽子,向我深施一礼。
“这是一个管家的请求,如果吹雪小姐遇到什么事,我又不在她身边……请你帮帮她。”
“……”
我一时语塞。
六连君告诉我的事太叫我震惊了……我一时不知要怎么回答。
但是,犹豫了片刻后我还是点了点头。
“……好。”
“嗯,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另外,希望你在合适的时机去死,以最痛苦的方式。”
“恕难从命!!”
“切。”
“别这么失望!”
六连君直起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戴上了帽子。
“我的话说完了,该走了。”
她转身要走,却又在黑暗中背对着我说:
“我差点忘了,你和飞鸟井爱火正在闹别扭吧?”
“……嗯。”
“快点跟她和好,她是我们A班的开心果,整天愁眉苦脸的会让全班都打不起精神。”
“我也想啊……”
“那就好。”
六连君没再说什么,离开了公园,这黑漆漆的地方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打开手机里写给爱火的短信,正要点发送键……又放弃了,选择了删除。
我想和爱火和好,这一点没有改变。
可是,决心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坚定,取而代之的是狮堂的话回响在我脑际。
——和谁都可以卿卿我我,为什么非要守着你?
心中的刺发出隐隐的痛。
我该何去何从?
“可恶……我真没用……”
只会一味烦恼的我真叫人牙根发痒,我把六连君买的爆辣饮料一饮而尽,将两个空易拉罐扔进了垃圾箱,扬长而去。
结果,那天我依然没能和爱火重归于好——
XXX
后来情况也没什么好转。
爱火依旧一脸悲伤,我没法和她打招呼,甚至不敢发短信。
狮堂也一直没来上学,我没有她的邮件地址……连她有没有手机都不知道,不能联系。我只能望着教室靠窗的空座位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