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掌不是原产于日本的吧。」
「咦?对哦。总之,日本的一切我都喜欢,除了人之外。」
「你还是讨厌人啊。」
「应该说,我觉得所有人都讨厌我。」
「哎呀,我可是很喜欢你哦。」
「谢谢。不过,讨厌人类的情绪还是会不小心在笔下流露出来呀。大自然会无条件的爱我,我甚至认为就算死在大自然中也无妨。」
「这种感觉在你的国家就用Crazy来形容吗?」
「答对了。」
缘只是微笑以对。
没多久,恰克就爱上她了。(插:大叔您糟糕了)
水野不在时就由缘照料恰克,她为恰克介绍日本的珍奇美景,也帮忙他作画。作画时恰克都是独自一人,但偶尔水野和缘也会跟着他。三人一起活动时非常快乐。
在这些日子里,恰克注意到缘的时间越来越多。
在恰克的世界里,又再次有了人。
和水野及缘三个人共处的时间出现了一些变化。水野忙于工作时,经常只有恰克和缘两人单独行动,之后当水野事业成功后,连和恰克一起小酌的时间都变少。
相对地,恰克和缘碰面的时间自然变多,而缘的言谈中也开始出现对水野的抱怨,并且持续增加。
然后,就在某一天。
恰克找到了老师最初第一次让他看的那幅火红景致。
那是京都某问寺庙的红叶。每到十一月底左右,四面八方就像火烧山般满山遍野的红。先前恰克找不到也理所当然,因为要事先获得许可才能进入那座寺庙。
水野立刻征得许可,让恰克能到那里去。
缘也同行。
当然,不是两人同游。由于缘做为水野的代理人,还带了几名水野的下属一起前往,但当恰克作画时让两人独处。
「太美了」
一阵阵火红微风吹过,缘就身在其中。
「我第一次看到这片景色。」
面对微笑的缘,恰克刻意避开视线。
除了作画的时候,恰克和缘也会私下碰面,明知道这样做对不起水野,两人还是为对方深深吸引。
他爱缘。
但是,越是爱她越有罪恶感。不仅对水野,对那些在外面待命水野部属,以及水野公司里相关人士都深感抱歉。
然而,虽然这是一段错误的爱,但他对缘是真心真意。
「缘,你站在那边挡到我喽!」
「啊,对不起。」
他刻意冷言冷语。缘迅速离开恰克身边,眺望着恰克后方的景色。
说时迟,那时快。
恰克的笔将缘烙印在自己眼帘上的身影直接画在画布上。
「啊」
糟了!
自己的作品中居然画上了不该出现的人物。
他连忙想擦掉时,却发现到。
擦不掉。
站在一片火红山林里的女子。照理应在画中的小小人物,此刻和周围的风景融为一体,却清晰存在。换句话说,若没有这个人物出现,整幅画就变得不完整。
完全和画作合而为一。
从来不画人物不!应该说画不出人物的恰克吉纳斯,作品中出现了唯一一名人物。
擦不掉,却也扔不了。若将这幅画一笔勾销,无疑是对绘画之神的亵渎。对,日本有这个词「可惜」。但恰克的国家没有这个字。
最后恰克藏起这幅画。他以自己还不满意的理由,拖了些时间等待完成最后呈现出来的是一幅看来再自然不过的红叶景致。这幅画卖出了恰克这辈子最高的价格,但他一点也不高兴。
恰克手边留下的是画了缘的那幅图。他烦恼着该怎么处理。
若让别人看到这幅画,等于揭发他和缘的恋情。
这么一来,恰克、缘、水野,三个人都得面对悲剧。
但他又不能丢掉。身为一名画家,他希望把这幅作品留下来。
苦恼的结果,恰克决定托付给神明。恰克想到他住处附近的教会忏侮,但那时神父刚好跑去看「大法师2」,不在教堂内。
于是他往郊外的方向,想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教会,在路上被一只土佐犬缠上。当时在日本很难得见到外国人,那只土佐犬大概也认为恰克与一般人有异。被视为敌人的恰克理所当然以巴顿术应战,但没两下就被压倒在地了。
「阁下在这里做什么?」
一名体型巨大的男子低头看着被土佐犬彻底打败的恰克。
地点就在昧礼寺前方。
「希典,够了。」
听到住持一声命令,土佐犬静静的从恰克身上退到一旁。这只狗虽然年纪很大,却是经过严格调教的看门犬。
想来这也是一种缘分,恰克遂将一切对住持全盘托出,接着住持表示要以开示代替忏悔,便带他到了正厅。
「让我看看那幅画。」
在听恰克说完事情始末后,住持也不生气只这么说。
接着恰克特地跑回家把画拿来,看了之后住持只点了一下头:「真是幅好画。」
「你想丢掉这幅画,但又要对水野保密吧?」
「呃,是的。」
「那很简单,就把这幅画葬在这里。」
「葬在这里?」
「客厅刚好看起来有些单调,如果有了你的画作点缀,我相信墓长眠于地下的亡者也会感到欣慰的。」
换句话说,就是将这幅画留下喽?这实在求之不得。只要把画放在这里,就不会被水野看到了吧。他应该忙到没时间来寺庙,况且就算来了,也不太会注意到客厅的画。
从那时起,恰克或许也被住持不可思议的魅力所吸引,经常来到昧礼寺。借由接受住持开示消除烦恼,也渐渐忘了缘。而那时水野和缘已有了一个孩子,后来恰克也回到美国结婚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