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日本人告诉他的地点,大为惊艳,直接彻底颠覆了恰克原本脑中对「城」的概念。这也是他窥见日本建筑皮毛的瞬间。
「Beautiful!哇哦哦哦哦哦哦!」
接下来恰克持续在江户城前不断高声惊呼,直到被警卫押走。
那时,恰克只画了两幅图,江户城还有不忍池。后来在寻找其他景致时超过了停留天数,只能先这样回国。在东京适合画建筑物而不是风景这次学到的教训。
那两幅画在美国立刻引爆超人气,也因为是外国人笔下的日本,他的知名度也传进一部分的日本社会。
就在那段时间,他认识了水野隆一。
「哈罗,请问是恰克吉纳斯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名陌生男子的声音。
「我是,请问您是?」
他揉着睡眼反问,但一大清早对方的声音就听来精神百倍。
「我是一个日本画迷,想谈谈您的画。」
他完全听不懂重点是什么。不过日本人都喜欢含蓄委婉的表达,也让恰克有些兴趣,就和对方约了在自家附近的咖啡厅碰面。
那个日本人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年纪看来比恰克大。怎么看都像是个来旅游的外国人。
「您好,吉纳斯先生。」
「叫我恰克就行了。这样子感觉好像在谈生意呢。」
「没错,我就是来谈生意的。」
男子自我介绍,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个日本公司社长。
听到他想成为赞助厂商时,还以为是整人笑话。
「赞助我的画?」
「是的,您的画风日本人的接受度比美国人高,一定能在日本创出佳绩!日本人最喜欢稀有的东西,况且,在这样的艺术感化下,也能激荡出更优秀的艺术。」
「如果日本人能接受就太好了。」
就像眼前这个人一样。
「恰克,一定有很多日本人等待着像你这样的美国人画出日本风景。对平常看惯这些景象的人来说,会很容易造成影响。」
「原来如此。」
当天恰克就做了决定。
他把赞助厂商的事告诉老师,而老师也为他感到非常高兴。
「这样啊,还是有人很需要你那些丑画呢!」
他和老师畅饮了一个晚上,聊的都是绘画。一星期后,恰克向老师告别,迁居日本。
到机场迎接恰克的水野,在车上向他介绍:
「恰克,今天起这就是你家了。」
「真的吗?」
他们来到一间公寓。
房间非常狭窄,最伤脑筋的是放置绘画材料的地方。在水野为他准备专用的画室之前,恰克连睡觉的空间都没有,只能持续作画。不过,能画日本的景色还是让他很高兴。
就这样,等待秋天来临。
也不是没有四季变化的概念,但丢脸的是,恰克先前以为那幅红叶景象是在日本全国随时都能见到。
「恰克!你看这杂志!就是这个吧!?」
水野拿着照片给他看。但恰克期望的是跟一般看到稍微不同的景色。
「恩,我觉得还要再红一点才好。」
「真是不知足耶你,恰克。」
水野经常看着神情凝重的恰克大笑。
「这也算不知足吗?」
「算啊。你知道现在全球大自然的破坏越来越严重吗?」
「什么呀?」
「种树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砍树的速度,再这样下去,全世界都树木都要被砍光了。」
当年「环境破坏」这个词还不普遍,在那个时代,只要能赚钱做什么都无所谓。即使砍伐其他国家的树木,几乎绝大部分的人都认为对自己无伤倒也无妨。
「企业而且还是日本的企业,完全没考虑到地球环境,任意伐木。所以日本的自然环境必定也会受到污染。我希望在那之前,你能先画下来。」
「还用你说。」
没错,恰克也喜欢日本的自然景观。水野介绍过的景点他一定亲自到当地画下来。
若用比喻,他认为美国的景色就像经过数百年也不会改变,宛如宝石般的坚定美感,反观日本的风景则像昙花一现,一旦错失良机就永远画不到。
他跑遍日本全国,画着四季更迭的风貌,然后让水野低价出售。价格策略是恰克和水野共同的意见,与其订出高价吊人胃口,不如以低价大量推广,打开知名度,就结果来看是正确判断。
但恰克只是保持谦虚。
某天,发生了一件事。
水野带了一名女子过来。
那阵子恰克刚好没外出作画,在家里休息。通常这种时候水野都会找恰克出去小酌,就是在席问介绍那名女子。
「隆一,这位漂亮小姐是谁?」
「她是我的未婚妻,名字叫缘。」
「您好。」
这名叫缘的女子完全符合恰克心目中日本女性的形象。
一头乌黑长发,恭谦有礼的应对,态度含蓄低调。而且还是个大美女。
原来如此,她确实是跟水野很登对的女孩。像他这样才华洋溢的人,也只有这么出众的女子才适合。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说:
「跟隆一在一起简直像鲜花插在牛粪上吧?」
「啊,这小子嘴巴真毒。」
两人笑着喝起酒来。
缘似乎在艺术方面有天份,对恰克的作品也很有兴趣,好像满喜欢这种有别于日本人笔触画出日本风情的绘画。
「恰克只喜欢红叶吗?」
不知不觉,闲暇时缘也会到恰克的画室,原因和水野一样,似乎置身在恰克的画作之间情绪就能得到纡解。
「那倒不是,我什么都喜欢呀。像是北海道的雪、新泻的海、富士山啦,还有宫崎的仙人掌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