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S大谁都知道,金融系有个萧老板。
不是外号,是真·老板。
穿最干净的白衬衫,戴块低调得看不出价格的表,上课永远坐最后一排,下课就有人递文件。话少,懒,眉眼淡得像远山落雪,成绩却稳坐第一,连教授都要让他三分。
没人敢随便搭话,除了一个人。
司空千落。
她是校射击队的王牌,也是体育系最扎眼的那束光。扎高马尾,走路带风,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扬,干净又野。别人见了萧瑟都绕着走,她偏不。
食堂撞见,她直接端着餐盘往他对面一坐:“萧瑟,帮我划个重点。”
男人抬眼,指尖还捏着笔,漫不经心:“司空大小姐,自己不听课?”
“听了,听不懂。”她理直气壮,“你聪明,你讲。”
周围一圈人惊得筷子都快掉了。
萧瑟居然没拒绝,只是淡淡瞥她一眼:“晚上七点,图书馆。”
二
晚上的图书馆很静。
司空千落抱着课本坐在他对面,脑袋一点一点快要打瞌睡。射击队训练强度大,她累得眼皮打架,却硬撑着不肯走。
萧瑟停下笔,看了她半晌,忽然低声:“困就睡,我不赶你。”
她猛地抬头:“谁困了!我这是闭目思考!”
他轻笑一声,那点笑意很浅,却像冰面裂开一道缝,漏出底下的温。
“思考到点头?”
千落脸一热,干脆破罐子破摔,趴在桌上,侧着头看他:“萧瑟,你是不是从小就这么没意思?”
“不然呢?”他翻页,“像你一样,天天扛着枪跑来跑去?”
“射击很帅好不好。”她不服气,“哪天带你去见识一下。”
“我怕吵。”
“你怕的东西还真多。”她嘀咕,“怕吵,怕麻烦,怕热闹……就不怕我天天烦你?”
萧瑟笔尖一顿。
良久,他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怕。”
“你烦我,比安静有意思。”
三
射击队决赛那天,场馆里人声鼎沸。
司空千落一身运动服,站在射击位,眼神锐利如刀。
她抬枪,屏息,瞄准。
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瞬间,她下意识往观众席最偏的角落看了一眼。
萧瑟就站在那里。
依旧是一身干净衬衫,没往前挤,就安安静静站在阴影里,目光却稳稳落在她身上。
那一眼,比教练的鼓励、队友的呐喊都有用。
她心一稳,枪响。
正中靶心。
全场欢呼。
她摘下耳罩,第一反应不是和队友庆祝,而是拨开人群,径直朝他走去。
“喂,萧瑟。”她仰头看他,额角还带着薄汗,眼神亮得惊人,“我打得怎么样?”
他看着她,眼底第一次没了那层漫不经心的淡,只剩认真:
“很好。”
“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耀眼。”
周围太吵,人声鼎沸,可他这句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四
晚上两人沿着校园小路走,晚风很软。
司空千落忽然开口:“他们都说你高冷,难接近。”
“是吗。”
“可我觉得,你就是装的。”她侧头,“你心里其实很软,就是不肯说。”
萧瑟停下脚步。
路灯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司空千落。”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得这么认真,“你是不是……”
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是什么?”
他看着她,喉结轻滚,把那句藏了很久的话,轻轻说出口:
“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只对你不一样。”
她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笑得坦荡又明亮:
“是。”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
她往前一步,微微踮脚,声音轻得像耳语:
“你喜欢我。”
萧瑟没否认。
他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还带着汗的脸颊,指尖微凉,动作却很轻。
“眼力,和你枪法一样准。”
五
后来S大又多了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
那个冷淡疏离、谁都撩不动的萧老板,被射击队的司空千落,稳稳拿下了。
有人看见,训练晚了,萧瑟会在馆外等她,手里永远揣着一瓶温好的水。
有人看见,她嫌金融课枯燥,他就把笔记整理得清清楚楚,连重点都用不同颜色标好。
有人看见,下雪天,她把围巾往他脖子上一绕,霸道又自然:“你怕冷,戴好。”
而向来怕麻烦的萧老板,只是微微低头,任由她折腾,眼底全是纵容。
他是藏在风雪里的人,清冷,孤寂,习惯了独来独往。
直到遇见她。
那个像枪火一样热烈、像晚风一样坦荡的姑娘。
从此,雪落有声,心有所属。
他的安静,刚好接住她的热烈。
她的勇敢,刚好照亮他的温柔。
世间最好的相遇,不过是——
我懂你的伪装,你护我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