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城大，以建筑系和法学院闻名，也以萧瑟闻名。

大三法学院，萧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常年稳居绩点第一，却永远懒懒散散，上课只坐最后一排，帽檐压得很低，不爱理人。

没人知道，他每天雷打不动，会去学校西门那家雪落咖啡馆。

更没人知道，他去那，不是为了咖啡。

是为了那个穿运动服、扎高马尾、练完射击就冲进来买冰美式的姑娘。

司空千落。

校射击队主力，体育学院的风云人物，枪法又准又飒，性格直来直去，一点不矫情。

别人怕萧瑟冷，她不怕。

第一次见面，她端着冰美式没注意，撞了他一身。

周围瞬间安静。

千落愣了一下，直接把自己的卫衣袖子一擦：“抱歉抱歉，我赔你一件。”

萧瑟低头看她慌慌张张又强装镇定的脸，难得没毒舌，只淡淡一句：

“不用。下次走路，看路。”

语气冷，眼神却软了一瞬。

雪落咖啡馆，成了他们固定碰面的地方。

雷无桀每天咋咋呼呼，抱着计算机课本，一进门就喊：“萧瑟！千落姐！我又被导师骂了！”

唐莲坐在角落，一边背医学书，一边给大家点单，永远最靠谱的那个。

叶若依优雅地翻着设计稿，偶尔抬头，笑着看千落和萧瑟斗嘴。

无心端着一杯特调，慢悠悠坐过来：“施主，我看你们二位，红线都缠到脚踝了。”

萧瑟抬眼：“闭嘴，喝你的。”

千落耳朵一红，猛吸一口冰美式：“别胡说！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每天只点同一杯咖啡？”

“普通朋友，会特意坐在他常坐的位置对面？”

“普通朋友，会在他熬夜复习时，默默放一瓶热牛奶？”

雷无桀听得一脸懵：“啊？有吗？”

唐莲轻轻咳了一声：“……有。”

叶若依弯眼：“很明显。”

无心总结：“当局者迷，旁观者嗑疯。”

萧瑟其实什么都知道。

知道千落射击训练有多苦，手上全是茧。

知道她嘴硬心软，嘴上骂他懒，却总记得他不加糖。

知道她每次假装偶遇，心跳都快得藏不住。

他习惯了。

习惯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个扎高马尾、阳光又耀眼的姑娘。

习惯她大大咧咧坐对面，一边玩手机一边吐槽他：“萧瑟，你能不能别总摆一张臭脸？”

习惯她训练完一身汗，风风火火冲进来：“老板，老样子！再加一份小蛋糕！”

他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

每天提前十分钟到，占好她喜欢的靠窗位。

雨天默默把伞放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听说射击队有比赛，悄悄去看，站在最远的角落。

枪响，正中靶心。

司空千落举枪的样子，又酷又亮。

萧瑟忽然觉得，这四年大学，好像因为这一个人，变得有点意思。

决赛那天，千落发挥失常，只拿了亚军。

她没哭，只是一个人坐在操场台阶上，抱着膝盖，有点蔫。

天黑风冷。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一件带着淡淡雪松味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萧瑟蹲下来，帽檐下的眼睛，很认真。

“难过？”

千落鼻音有点闷：“没有。”

“嘴硬。”

“我没有！”

萧瑟轻轻笑了一声，是那种很少见、很轻的笑。

“一次而已。”

“你枪法有多准，我知道。”

千落猛地抬头：“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去看了。”

“每场都去。”

风一吹，千落心跳直接乱了。

她憋了半天，终于破罐子破摔：

“萧瑟，你是不是……对我有点不一样？”

少年沉默了几秒。

操场上的路灯，刚好落在他脸上。

他没回避，没毒舌，没装傻。

只一字一句，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不是有点。”

“是很不一样。”

千落一怔：“……什么意思？”

萧瑟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还带着运动气息的高马尾，声音低而稳：

“意思是——”

“我去咖啡馆，不是为了咖啡。”

“我看比赛，不是为了看热闹。”

“我等的，一直都是你。”

那天晚上，雪落咖啡馆的群聊炸了。

雷无桀：【！！！！我刚才看见萧瑟牵千落姐的手了！！】

唐莲：【……终于。】

叶若依：【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无心：【阿弥陀佛，这对我嗑到结局。】

千落看着手机，脸烫得不行。

身边的人，手指轻轻扣着她的。

萧瑟低声问：“冷不冷？”

“不冷。”

“那再走一圈。”

“……哦。”

晚风穿过校园林荫道，把少年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清冷内敛，心里藏着温柔。

一个热烈直球，眼里装着星光。

没有江湖厮杀，没有皇权纷争。

只有下课铃、晚自习、冰美式、射击场的枪声、和一群吵吵闹闹的朋友。

这是属于他们的，少年歌行。

雪落有你，晚风有归处。

番外·冰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