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天光微亮的时候，萧瑟才回到雪落山庄。
他将叶若依送的那幅《长安街日出》小心地放在书桌上，转身走进里间的书房。这里和外面的旧书店截然不同，书架上摆的不是泛黄的旧书，而是一摞摞装订整齐的文件夹，标签上写着“萧氏集团”“新能源项目”“赵氏资金流向”。
三年来，他看似不问世事，其实从未停止过调查。
指尖拂过最底层的一个铁盒，落了薄薄一层灰。这是他从萧氏老宅带出来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是他一直不敢触碰的存在——里面装着当年父亲出事前，交给他的最后一份文件。
昨夜赵玉真的挑衅，像一根刺，扎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萧瑟蹲下身，打开铁盒。里面除了一份加密的U盘，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年轻的父亲搂着他的肩膀，背景是萧氏集团刚落成的总部大楼，两人笑得眉眼弯弯。
他喉结动了动，将照片放在一旁，拿起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跳出密码输入框，他试了父亲的生日、母亲的忌日，都显示错误。最后，他鬼使神差地输入了“雪落山庄”四个字。
“叮”的一声，U盘解锁了。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合作者”。点开，是一份资金往来明细，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萧瑟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最后一笔转账记录上——付款方是赵氏集团，收款方的名字，却让他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他从未想过的人，也是当年父亲最信任的副手。
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原来当年萧氏的垮台，不止是赵氏的落井下石，还有内部人的背叛。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萧瑟坐在电脑前，指尖冰凉，久久没有动弹。
“萧瑟！开门！”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书房的寂静，紧接着是司空千落大嗓门的呼喊，“我买了早餐，豆浆油条，还有你爱吃的……”
后面的话，萧瑟没听清。他深吸一口气，将U盘拔下来收好，又将铁盒放回原处，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司空千落拎着早餐袋，雷无桀扛着一把崭新的吉他，叶若依手里还捧着一盆小小的多肉。
“早啊！”雷无桀率先冲进来，将吉他往柜台上一放，“你看！我用昨天赚的钱买的，怎么样？”
叶若依将多肉放在窗台上，轻声说：“看你店里缺些生机，就带了一盆过来，好养活。”
司空千落将早餐袋塞到萧瑟手里，踮脚往他身后看了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萧瑟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可能是昨晚酒喝多了。”
他没打算将真相说出来。这些事，牵扯太广，他不想让身边的人，卷进这场浑水里。
可司空千落是谁？她从小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中耳濡目染，哪里看不出他的不对劲。她没再追问，只是将油条递到他嘴边，语气放软：“先吃早餐，有事，我们一起扛。”
雷无桀也跟着点头，拍着胸脯：“对！有我们呢！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揍他！”
叶若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萧瑟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晨光落在他们的脸上，温暖得不像话。他咬了一口油条，滚烫的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
他忽然觉得，那些压在心底的沉重，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承受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早餐袋，轻声说：“好。”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那盆小小的多肉上，也落在那幅《长安街日出》上。画里的光，和窗外的光，慢慢融在了一起。
而那份藏在铁盒里的秘密，像是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已经悄然掀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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