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感到手脚末端开始麻木起来,心脏也激烈地鼓动着。奚落地俯视着跌坐在地的库洛克,这位曾经的学生慢条斯理地在椅子上坐下来。
个性骄傲狂妄却没有任何力量,当年只是个少年的公爵家少主,纵然心怀悲伤却依然有着成为一名残酷王子的资质。
“库洛克少佐,你在对王子宣誓忠诚的同时,又潜伏在政府的谍报机关。接着,陷害了席尔温福特公爵。换句话说,让公爵家惹上反贼污名的就是你的工作。”
“全都是王子的命令……”
“把我送到美国,安排了其他人的尸体伪装成我,然而又为何故意申辩我生存的可能性,指示下属一旦发现我就要将我悄然毁灭?”
“这是为了不让你再次回到英国,为了万一被你逃跑,不能让你有报出自己名讳的机会。”
“果然,这也是组织的阴谋吗?”
“伪装成你的那个替代品,脸也好身体特征也好都只能搞得让人人不清楚,所以反之也有人质疑那个是否真的本人。组织担心如果有对爵位虎视眈眈的冒牌货出现的话,事件背后的真相就会有被人重新调查的可能性……”
库洛克辩白道。
“我是为了组织才……”
“我是看过你脸孔的公爵家的唯一生还者。你化名为葛顿混入公爵家这件事并非工作而是王子的命令这种事情不能让政府得知。比任何人都希望排除我作为生存者现身的可能性的就是你。”
“王子才是最终夺走你希望的人呀。”
从椅子上站起来,爱德格走到蜷缩成一团好不容易挤出声音的他跟前。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被王子抹杀有失预算?”
库洛克感觉到,爱德格更加怨恨的人是他。巴克史东侯爵死的时候,他已经在恐惧着下一个就会轮到他。
本来听到他被植入了王子的记忆,还曾经觉得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的。
“无需忧心,我并非是要责备你的意思。”
半信半疑地,他稍微抬起了头。爱德格的嘴边露出些微的微笑,但那灰紫色的双瞳却是无比的冰冷。
“虽然当年把公爵家全灭的是王子的组织,不过我已经成为了这个组织的首领。所以我自然没有理由要为了你那对组织的忠诚心而对你进行苛责了,不是吗。”
爱德格把解毒剂的瓶子递了过去。
然而库洛克才刚急急忙忙伸手要去拿,爱德格却突然把手缩了回来。
“但是呢,莉迪亚的事又另当别论了。”
爱德格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冰冷。
“正因为有她的存在,我才能忘记因为席尔温福特家而产生的憎恨。就算今日我已经成为了王子,唯独企图伤害莉迪亚的人我仍然是决不能原谅的。”
爱德格拧开盖子,把药瓶子翻倒过来,里面的液体便全数流到地板上。库洛克慌忙惨叫一声,趴到地上舔地板。
现在库洛克已经没有对这种丁点儿自尊心都没有的行为感到犹豫的余力了。而这种做法,正正是王子的风格。
他连在爱德格身后有一个因为恐惧而全身颤动的人影也没有注意到。那个被倒空丢弃的空瓶,库洛克也抓来拼命舔。
“啊啊,凯瑟琳,你还在这儿呢。”
爱德格转身说道。
“你说过想回去是吧。那好吧。为了感谢你告诉我他的藏身地点。”
因为被强迫看了这么一幕恐怖的情景,凯瑟琳的脸色变得比库洛克还要难看。
“那个,殿下,真正的您并不是现在这样……是这样的吧?”
依然带着些许侥幸心理般,她开口问。
“如果有一天,您还需要我的话……”
“这就是真正的我哦。你过去见过的那个席尔温福特家的少主已经不在了。”
打从王子扭曲了爱德格命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变了。即使日后以贵族的身份在伦敦生活,也无法消除他曾经置身黑社会的过去。然而把那样的他的全部,把罪孽深厚的他也通通接受下来的人,只有莉迪亚一个。
“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下次再出现在莉迪亚面前,我会让你也尝一尝舔地板的滋味。”
不知这个威胁是不是太有效,凯瑟琳咽了一口冷气,慌慌张张地一溜烟儿跑走了。
“殿下……那边的药也……”
库洛克搂住爱德格的脚,不顾仪态地哀求。洒落在地板上的药物不知道有没有充分地发挥它的效力,总之库洛克的呼吸越来越辛苦了。
挣脱开库洛克的纠缠,爱德格坏笑起来。
“啊对了,葛顿老师,你不想像在席尔温福特家那时那样,再次取悦王子看看吗?”
“……取悦……王子……”
“对,就是我。我真想看看你的手段呐。而这次的舞台,就是我现在停留的这座白色公馆。”
爱德格在他耳边低吟着恶魔的话语。
“用毒药招待各位之后,就把宅子一把火烧了吧。”
说罢和库洛克拉开距离的爱德格,拿着另外一个药瓶在库洛克面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