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爹治理的土地!
这些列祖列宗留下来的美好财产与责任,不久之后将由里见钝色继承!
——这与她这个女流之辈无关。
草原彼端,有座闪着银光的巨大森林。唯有此地自古以来便漠然存在,不受里见家支配。森林之中虽有人居住,但与外界几乎没有交流。
伏姬的心底同时萌生对森林的憧憬与畏怖,这股情感飘荡于天守阁四周。
她轻轻地往下看。
远远的下方是少年、钝色及闻风赶来的家臣,看起来就像豆子一样小。
伏姬笑了。
她毫不犹豫地从天守阁采出身子,一跃而下
如同被箭射落的燕子,头下脚上,往下坠落。
地上传来怒吼声及尖叫声。
伏姬在心头豪语:看到了吧?这就是我。
钝色在地上抱着小狗,仰望天守阁。
少年及大人部说:不会吧!唯有钝色知道姐姐真的会跳下来,所以他一言平发,只是浑身打颤,仰望上方。
一跃而下的伏姬垂直坠落。
尖叫声响彻四周。
呼……
众人几欲昏厥。
伏姬终于掉到堆放在仓库前方的金黄色米袋上。一道滑稽的砰咚声响起,只是她弹到空中再度落下,又是砰咚一声,反复弹了几次。
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伏姬总算在米袋上站稳脚步。
「……」
她似乎心有余悸,默默地向少年点点头。
有几名少年早已昏厥,剩下的也不由得软脚,跌坐在地。
伏姬精神奕奕地跳下米袋,大步走向钝色,默默伸出双手。
钝色满心恐惧。
他抱紧睡在怀中的小狗,摇头抗拒。
这是他打从出生以来头一次爱上的生命。头一个需要自己双手的生命。虽然比自己脆弱,却美得耀眼的生命。如今最憎恨的野蛮人要抢走它,怎么能够忍受这种事?
「咱们不是说好了?钝色,你想反悔?」
钝色摇头抗拒。
伏姬也不让步。她有意掩饰坠落时的恐惧感,表情一如往常,但是双脚微微打颤。
「咱们说好的。」
「……」
「咱们说好的!」
「……」
姐弟默默地大眼瞪小眼。
此时,听闻骚动声的义实总算赶到。
听过伏姬及少年说完事情的始末之后,命令钝色:「把小狗交给伏。」
钝色仍然顽固地摇头。
义实对他晓以大义:
「钝色,我在乎的不是小狗该给哪个孩子。不过话是你说的,你就得说话算话,不然就是背叛身为男儿的自己。」
「……」
「女人说谎无妨,因为她们身心都很软弱……但是男人不行!再说,你将来是治理这座吊城的人,出身不此常人,绝不可出尔反尔。好了,快把狗交给伏。」
钝色仍然摇头抗拒,义实终于耐不住性子,打了他一巴掌。钝色瘦小的身子飞得老远,摔倒在地上。
伏姬跑来一把抢过他怀中的小狗。
小狗闭着眼睛,任她抱走。
仿佛认为既然是怀中,是谁的并无分别。
伏姬得意洋洋地离去,背后响起钝色细如女人的哀泣声。
「你去死吧……」
哀泣声逐渐转小,如同被地面吸收似地消失。
带着众少年离去的伏姬丝毫不以为意。
「好了,该给你取什么名字呢?哎呀?你虽然是白色的,腰边却有个像牡丹花的印记,就好像八片绽放的花瓣。好,乖、乖……」
她露出如花的笑靥:
「好,就给你起名叫八房。」
没有回应。
「知道了吗?八房。」
小狗依然睡得又香又甜。
原本属于钝色的奇妙小狗,八房。不知是伏姬拿出女人的疯狂,从天守阁一跃而下,才靠着意志力将小狗的命运拉到自己身边?还是命中注定钝色该失去小狗,而伏姬该得到小狗?
不得而知。
总之从这一天起,围绕两姐弟和狗的命运便急速地走下坡。
二
——又过了三年。
「喝——!」
随着一道与稚嫩声音全然不相衬的凌厉斥喝声,伏姬一路前行。
银色森林前方的平缓草原。
时值春天。
茂盛的绿意与伏姬一样娇嫩耀眼。
「喝!上啊!上啊!八房,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草原上除了伏姬,再也没有别人。伏姬只要杀败幻想的强敌,便会发出过度威武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