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这种类型的战士,与其伤害你的肉体,不如破坏你的精神比较快速——以我的经验上来说是如此。你拥有绝对的自信对吧像个殉教者一样,信仰自己的得意武器能像神一样一击必杀终结猎物吧那么,我要彻底摧毁你的自信。」
藉由摧毁对方的必杀技,展现两人之间悬殊的实力差距——她是在运用这种战术吗的确,对于轧识、或者是对『自杀志愿』执着得近乎病态的零崎双识而言,她的策略非常有效——但是有个前提,就是她必须拥有能破对方必杀技的能力。然而这时候,有没有能力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只需要尽全力挥出一击就能达成。
不需任何技术。
只是持久度的问题。
她那纤细、娇小又单薄的身体,不可能耐得住「愚神礼赞」的威力——这么一来,她果然不是要打击他的内心——
——邀请、吗
不是挑衅——而是邀请
她会闪过轧识挥出的那一击——
然后反击
若是如此,那她也被逼得快走投无路了。
假面女仆拳头力道轻,即使出拳反击,对轧识也不构成威胁。因此轧识认为,对方既然会花费心机要这种小手段,就表示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其实被逼到更加走投无路的人,应该是轧识,然而耐不住胶着战况的,却是那个先出声说话的假面女仆。假面女仆之前一直都沉默不语,现在却出声叫唤他,或许这可以视为是她内心焦噪的表现吧。
但是!
包含面具在内——如此沉默寡言的对手,全身笼罩着来路不明的黑暗气息,而且还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快的感觉——也有可能是因为双识扫兴地说过很无聊之后的缘故——只要能和她以语言沟通,轧识感觉自己也能看穿她的内心。
不再、觉得不快。
所以。
只要能彻底挡下她的反击。
在心理上会受创的人——是她。
耍小手段正是小人物的证明。
然后极小的失败——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反而、会是他得救了吗
那么——这时也只能配合她。
如果对方能率先打破目前陷入僵局状态,那正好如他所愿——在故事情节里常听到「先动的人就输了」,而现在的情况正是如此——
「……真有趣——妳的提议我接受了。」
轧识以狼牙棒为杖,直起身子。
然后——蕴含杀意、摆出架势。
「虽然妳说过要破坏我的精神——不过我会先击碎妳的肉体。妳那本来就挺矮的身材,可能会再缩短个三十公分吧——不过,反正到头来妳都会死,其实也无所谓啦。」
「我想问一件事。」
假面女仆照着她的策略,完全呈现出准备挨打的姿势(看来是这样),但不知为何却无视于轧识说的话——反倒是提出了问题。
「你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妳不可能不知道吧我们是来迎接……那家伙或许是我们家族的新成员。不,如果是考虑到那家伙之后的处境,应该说是来救她吧——」
「……」
「如妳所说——我们零崎一贼,为了家族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即便明知是陷阱也会往下跳,而且不辞辛劳、毫不犹豫——」
「……这样啊。」
假面女仆——静静地点头。
「我知道了。」
「妳知道了什么」
「我没必要回答你。」
假面女仆又向前——踏出脚步。
「我要守护我的家族——仅此而已。」
「……」
对于她说的话,零崎轧识并非抱有疑问,而是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他内心深处似乎想起了某件事,但是他却为了挥开那股莫名的感觉、彷佛想用尽力气地甩开——
扬起「愚神礼赞」。
挥落「愚神礼赞」。
就算假面女仆是自己伸出头来——周围为竹林的这个地理条件仍是没有改变,所以,他挥下的轨道只限于纵向。为了更加确实地满足一击必杀这个条件,他没有选择由下往上挥,而认为由上往下劈成两半的挥棒方式比较妥当。
速度与威力——都没话说。
「愚神礼赞」——零崎轧识第二个名字的由来。
这一击——
假面女仆完全接了下来。
「……什么」
她不闪也不躲——也没有防御。
没有防守也没有拦下他。
没有转开身体。
极为单纯地——接下那一击。
毫无任何——小动作。
她确实无误地如她所说——承受了他的攻击。
然后——然后,仅此而已。
对于零崎轧识的「愚神礼赞」所挥出的爆发性冲击——假面女仆彻底地接下了。
当然也没有像轧识说过的,身高减少三十公分或者遭到粉碎成灰——她维持着原有的接招姿势,只有双脚微微陷进柔软的地面——连她那纤细的颈项也没撼动半分。
感觉就像是——打在铅块上。
双手发麻。
全身如电流通过似地——颤动。
这明明不可能。
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但是在那么一瞬间——就只是那么一瞬间,零崎轧识感受到一股反弹,甚至让他怀疑自己的爱用武器狼牙棒「愚神礼赞」断了。
断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的精神快要崩溃了——就算只有那么一瞬间,但那本来是不可能会发生在轧识身上的情形——
对方并没有耍小手段。
既不是挑衅也不是邀请。
而且没有反击——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