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抗拒僵局状态——率先动作的人、禁不住率先出手的人,并不是假面女仆、而是自己……尽管糊里胡涂,但对方却清楚地——极为明确地、显示出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轧识拥有绝对自信的「愚神礼赞」一击必杀,被她接了下来——
客观来看的话,这件事或许并不足以令轧识如此动摇——因为若一击无法成功,再挥出第二击就可以。接着对她使出连击的话,这样也无妨。
就算假面女仆拥有超乎常人的忍耐度,也不可能有承受「愚神礼赞」两次连续攻击的能耐——没错,只是因为对方戴着铁面具,所以无法看见她的神情,她的脸庞此刻或许正因为剧烈的痛苦和晕眩而变形扭曲——
但是。
虽然明白这个道理。
零崎轧识——却什么也做不到。
「愚神礼赞」——轧识最自傲的武器,掉落在地。
从手中滑下,掉落在地面上。
由于「愚神礼赞」自身的重量,它没有滚向一旁,而是深陷地面。轧识并非对假面女仆怀有恐惧——但不得不后退一步。
轧识并不是对她心怀恐惧。
不可能有那种事。
像看穿了他似的——
这次是假面女仆开始采取行动。
趁胜追击。
对于心碎的他——趁胜追击。
「看来你的一击必杀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然后——
假面女仆的语调与方才无异,接着说:
「那么接下来——就换你见识我的一击必杀吧。」
◆◆
大约在同一时间——
同样位于雀之竹取山的北侧。
零崎一贼的特攻队长——零崎双识。
「混帐!居然从看不见的地方,净要小动作阴险地攻击我、真让人火大!我要把满腔沸腾的怒火,乘以数万倍之后,回报给你的五脏六腑!……不对,我不是这种角色。」
他不断奔跑着。
跑到一个离最初遭到攻击的地点有相当距离的场所——并不觉得自己是往山顶跑,反而觉得离目的地越来越远……似乎没完没了地在绕远路。
——有人在诱导他。
以攻击诱导他。
敌人——虽然至今只是消极地对他发来单调的攻击,但仍旧是敌人——看来比起打倒双识,敌人最优先考虑的是让他无法靠近山顶。在那种关键性的岔路上,通往山顶的道路都会遭到阻碍。
「说是岔路,不过都是些看来不像道路的小径——不,我应该已经离得满近的了,可还是想不起来……真是越来越惊悚刺激了!……不对,我也不是这么热血的逗趣角色……情况似乎不是很好。」
唦锵!
他右手拿着「自杀志愿」,迁怒似地将附近的竹子砍成两半——闪过那些一一倒下的竹子,他又举起「自杀志愿」向更里头砍去。
唦辫!
唦锵、唦锵、唦锵!
在他振手疾砍的时候——隔了许久再度出现的子弹。
子弹微微错开他的脸庞,在头部侧边爆炸。他的双脚因此而有瞬间的不稳——但零崎双识马上稳住身子,继续逃跑。
「逃跑——当然,一味逃跑的话,战况就毫无进展——」
与最初的攻击相较之下,敌人的攻击已减缓许多——就像刚才只射来一发橡胶子弹,没有继续下一波攻击。敌人恐怕是在害怕吧害怕让双识察觉自己的行踪。
隐身。
隐形。
在丛生的竹林之中——黑暗之中。
即便相当执着在攻击之中,但对于自己的藏身位置——当然,那个必定没有离双识太远——可以说是近乎有些异常地,防止双识察觉到自己的位置。
——可以看出他的性格呢。
双识在心中低喃。
——单纯推测的话,这种类型的多半是「杀之名」的人吧或者也有可能是「杀之名」,但战斗方法却是「闇口」的方式……
不管是哪个组织——就算都不是也无妨,反正想象着对手是谁并没有太大意义,但总而言之,敌人定然是个高手。从他攻击方式的细部,可以嗅到那种气息——也就是「强者的气息」。
零崎双识有着众所公认的执着,极端憧憬着世界最强,所以对那种气息很敏感——对于单纯就人类强度范畴的强,相当敏感。
因此——
「他以这种狡诈的方式攻击我,真是棘手啊——就不能干脆一点、令人心情愉快地战斗吗呼呵呵。」
接下来,橡胶子弹直接射向他的正面,好不容易成功闪躲过——可是他原本是朝着山顶奔跑,但由于闪躲了那一颗子弹,他前进的方向又再次改变,这也正中敌人下怀吧——但零崎双识反而加速奔跑。
总之,有必要先和敌人保持距离。
搞不好他现在就是正对着敌人的所在地前进——
——陷入胶着状态吗
让他诧异的是——自己居然被牵着鼻子走。
零崎一贼之中,有不少人不擅长应付这种紧绷的情势、老是在杀人而不习惯战斗,所以出乎意料地经不起逆境的考验吧双识心想,零崎轧识和零崎人识现在恐怕也在山中的某处苦战。
「嗯……是那个方向吗这个角色的位置,我觉得我已经能掌握诀窍啰。」
他轻声自言自语。
「呜呵呵。先不说这个——毕竟要先把敌人打成稀巴烂才行。这个偷偷摸摸的家伙不可能会是主要敌人,所以他的背后是——」
这种「狙击」。
远距离攻击。
很明显的,这种攻击——是以他从轧识那边听来的,那个高级的高层公寓中所发生的战斗形式为范本——如此一来。
也就是说——「狙击手」。
零崎一贼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