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不想扯上关系。
想逃。
逃到某处去。
想决斗也好互相杀戮也好随你们高兴,只要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就行。长刀也好,剪刀也好,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自由的随心所欲吧。
拜托你们了,不要和我扯上关系。
「……但是」
即使是这样——非常可惜。
伊织现在——这一刻,并非受牵连的第三者——既不是因为被卷进了大事件的余波也不是无关系的受牵连者。要说站在这种立场的人,因该是夏河靖道——父亲﹑母亲﹑姐姐﹑哥哥才对。
很可惜。
这个故事的主角——正是无桐伊织本人。
「我想听说明」
「呵呵,很棒的回答呢。很棒的眼神以及很棒的觉悟」双识——开心的笑了。「只有被一切抛弃的零崎才配的上这个觉悟」
「……」
暂时互相对视了一会儿,双识和伊织。
不——应该说是互相凝视。
杀人鬼和杀人初学者。
「那就背向我,伊织妹妹」
「……是这样吗?」
「两手并在一起放在身后」
「……是这样吗?」
「呐,伊织妹妹」
「嗯?」
「有被人说过你很笨吗?」
就在这一瞬间,感受到自己的双手手腕被绑住了。有种肩膀被稍稍往后拉的感觉,失去了平衡,接着又吃了双识一记扫堂腿,倒在被薙真清扫得很干净的地板上。由于双手被封住挡不住冲击,迎面倒下去时撞到了肩膀。
「不是手铐喔。只是特制的橡皮带。不过说是橡皮,靠人的力气是完全伸缩不了的」双识韬光养晦似的摊开双手。「不过我的『自杀自愿』是能切开的啦,我怕刀刃受损所以不太想这么做。总而言之,想用普通的方法的话还是放弃的好呦」
「你,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束缚妹妹啦」
「变态!变态!」
「请放心,我又不会强暴你。如果那样做就成了近亲通奸了。近亲通奸可不好吧。那个橡皮带只是应急处理。只要有了它你就不能胡乱杀人了。并非我想作弄你喔。希望你不要误解」双识以夸张的动作耸了耸肩。「你那热情洋溢的性情我看也有点危险呢,即使这样也有点可怕,饶了我吧。反正在能控制住之前,还是封住你的手比较好。虽说是杀人鬼,如果放任你不停的去杀人那也是极其困扰的」
「这跟性情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在忘乎所以的情况下刺过去的!不是故意的!」
「问题不在于你把他杀了。也不在于杀人方式。是否是下意识的行为也没有任何关系喔。问题在于你——伊织妹妹,你是能杀人的种类这个事实。虽然我跟你说要向你解释,说实话关于你的情况我还更想问你呢。为什么直到今天为止都能埋没在正常的世界中?我的弟弟也只是呆到中学毕业喔」
「你在说什么完全不明白!」
「是吗,好的好的。那要对你的脚冒犯一下了。不要紧,不要紧,不会偷看裙子里面的」
双识像是哄小孩一样的说着,把匍匐在地板上的伊织的双脚用手抬起来,用和绑住手腕一样的橡皮带把脚绑住。再用另外一根橡皮带把手腕上的和脚腕上的橡皮带连接起来。这样,伊织就完全动弹不得了。
「那就请乖乖呆在这儿,伊织妹妹。我去做薙真君的对手。马上回来,不用担心,肯定不要紧的」
「我可没不要紧啊!要担心的是我呀!」
「伊织妹妹」
双识突然稍微压低了声音。
眼镜后面的眼睛,眯得很细,眼神非常锐利——目不转睛地盯着伊织。
「你从今往后想要活着就不能避免继续杀人。在你面前已经没有『杀』和『不杀』这两个选择了,有的只是『杀』。只有『杀』了喔,伊织妹妹。就像是和只能想着『不杀』的人一样不正常,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了。我就是这样,我的弟弟也是。不是只能想着杀人而是杀人成了前提。成了前提啊,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都一视同仁。一旦露出了自己的性情,就无法挽回了。一百米能跑出十秒的人就只能做一百米能跑十秒的人。只要一跑就无法跑出一百米二十秒的成绩。考试满分的人并不是他想考满分,而是考不到别人的分数。虽然考零分的人想考到十分并不困难,但是考满分的人就不可能考到九十分」
「……」
「杀人鬼是孤独的。杀人的人本质上就是孤独的。太孤独了。交不到朋友。也不会有亲友。更不会有恋人。遇不到期望的对手,没有能理解自己痛苦的人,更没有能为自己指明方向的人。始终是一个人,孤寂悲惨的人。伊织妹妹,你明白孤独是什么吗?」
「……」
伊织没能回答。
「孤独呢,就是在和不在都一样。是对存在的否定。应有状态的否定。那是很可悲的。人和人呆着和独自一人存在这是完全不同的。渴望有和自己玩在一起的朋友,渴望有能和自己呆在一起的亲友,渴望有个能爱自己的恋人,渴望有个能互相竞争的对手,渴望有能理解自己的人,渴望有个能帮助自己的指导者,讨厌一个人。」
「……」
「所以我们组成了一族——组成了一个家庭。这便是零崎一贼的原点。和匂宫以及闇口有本质的区别」
『零崎』——『一贼』
兄。弟。妹——一族。
家人。
「你还是一副不明白的表情呢。不过也没关系,我也并非让你抛弃希望。也说不定——我完全说错了,你或许还能回头。现在看来,你还只是一个『以正当防卫保护了自己的善良的一般市民』。何况杀了小靖的是我,客观地说,你还有回到那边去的余地。正因为如此,我才像这样束缚着你。为了给你的将来留些许希望——些许选择。不管是哪一边——不管你跃入哪一边,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