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吗?」
「刚才所说——我不明白。有这样的性情却能在十七岁之前一直忍耐着的原因。如果你至今已杀了一千人我也不会感到奇怪,但是一个人也没杀过也未免异常过头了。这次的事也是——如果没有被人偶袭击的话,你也不会杀人吧。如果用薙真君的话说就是很『讽刺』吧——你在这里没有『觉醒』的可能性才更高。这意味着什么你懂吗?」
「不,不懂」
「啊啊,我也不懂,所以就是刚才,我制定了一个假设」双识以稍稍严肃的口吻说道。「你是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出现的可能性喔。相当特殊的可能性。不孤独的杀人鬼的可能性——或者说是希望吧。你还没接受过测验。零分还是满分仍不确定。你这之后会怎样还是个未知数——同时也是希望。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以零崎长兄的身份。你就放心吧,你的哥哥是个可靠的男人」
说完,双识便转过身去,向门口走去。看来没有要从阳台飞出去这样乱来的意思。
「……」
那个时候——双识说过。『应该会有什么人出现,给自己的人生带来转机——这种想法简直是傲慢至极,几近滑稽的』。会如你所愿把你从人生的困境中解救出来的英雄——是不会登场的。
不过,现在他在做的——不正是这样的事吗。虽然只有这些片段的说明。伊织仍然无法把握现状——可是,最初遇见他时自己所感受到的。还有从阳台英姿飒爽地登场时双识的轮廓。
安心。
让人心情——安定。
即使是现在前往薙真那里——所有的这些行动可以说都是为了伊织好吧?这次的事,和刚才想的一样——果然不是遇到了双识才开始的。应该说是早就开始了,双识是在之后才出现的。甚至可以说被卷进事件的是双识吧。而且仔细想一想就会发现,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加害过伊织——反而救了她两次。
既然这样——这束缚也是如他所说,只是在帮助伊织吧。
这么想着。
这么想着,于是,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啊啊,对了对了」
就在打开门时,双识又回过头来。
「我个人觉得在裙子下面穿安全裤可是邪道哟,伊织妹妹」
「还说你没看!」
◆◆
早蕨薙真并非不知道零崎一贼的可怕——他甚至亲身体验过。更何况对手是那个『第二十人的地狱』,斩首官员·零崎双识——他可没蠢到会小看这样的对手。无论是面对零崎双识还是无桐伊织,薙真都没有大意。在薙真看来轻佻的态度﹑轻浮的态度﹑从容﹑动摇,又或是在伊织面前一瞬间表现出来的焦躁只是自己拥有的其中一张牌,并不是早蕨薙真本人。
另外——
早蕨薙真持有的最大的牌就是他那把大长刀。
只要这个家伙在,即使是零崎双识也只能与他势均力敌——薙真是这么想的。除了自己的哥哥,不管对手是谁——都无法侵入自己的实力范围内,他是这么认识的。更何况,刚才看到的双识的武器——『自杀自愿』,那把剪刀攻击范围和小刀相同,或者在小刀以下。即使双识够的比较远,也不可能钻得了刀的空子吧。不过就那样在狭窄的房间内互相揭短的话——确实可能有些不利,不过在这宽敞开阔的屋顶的话,有确实的胜机。而且还是相当确信的胜机。大长刀对于薙真来说就是有如此绝对。
已经可以称得上信仰了。
薙真比起自己,更信赖自己的武器。
「搞不好——顺利的话,还能在这儿把旧账算清喔。哥哥——」
薙真自言自语着——
挥动了一下长刀,把刀锋对准了——楼顶的出入口。与此同时,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像金属细工制品似的,全身细长的——
杀人鬼。
已经握着剪刀,进入临战状态了。
就像妖怪一样——他这样想到。
从刚才开始就是这样。一直是这样。
完全感受不到是在面对一个人类。双识突然从阳台毫无征兆地出现时——刚才伊织把叉子刺向自己时。
还有和妹妹两人,第一次与『零崎』对峙时。
完全——感受不到是在面对人类。
这个感觉——自己非常清楚。
对,那——并不是人类。
是更无可救药的东西。
不是强啊,弱啊这类的。是真正无可救药的种类。
面对着——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与不可能存在的东西相对着。
不由得那样想着。
「让你久等了吧?薙真君」
不是人的东西——在向自己打招呼。
毫无戒心地朝这边走来。
直到薙真握起长刀的中段,双识才停住脚步「呜呼呼」地笑着。
「总觉得——挺滑稽的呢」
「……什么滑稽?」
「哎呀呀……你想想看啊。两个大男人在这种偏远乡村的平淡无奇的大楼顶上,一见面就要互相厮杀喔。而且还是——剪刀跟长刀。呵呵,如果我是御狱新阳流的使用者的话,估计能像画一样美吧」
「很从容呢,MindRendell先生」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打扮地这么稀奇古怪呢?」对于薙真的话双识肩膀也没缩一下,指着薙真的服装继续说道。「穿成那样来回走动的话,什么都没做就会被逮捕吧。嗯,我可不是轻视和服喔。可是为什么你要如此执着于——和服裙子﹑练习服﹑日式眼镜﹑头巾外加草履呢——而且还拿把长刀当武器。为什么你要如此执着于脱离『普通』和『理所当然』呢?」
「你想说什么?」
「说老实话我很厌恶你。即使撇开妹妹那件事——我一直渴求的东西却被你轻易地践踏了——尽管是别人的事也让我很生气」双识稍稍低下了头。「看到溺水的孩子即使和自己没关系也会想去救他吧?就和这种心情一样喔。并非『零崎』的你是无法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