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阿榭碧在这里。你有阻止她回去不是吗?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皇太子如此断言。卯古歧忿忿地挥开皇太子搭在肩上的手。
「你根本不了解阿榭碧公主!」
纵使卯古歧一脸狰狞,皇太子也不为所动,毫不畏怯。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送还给你。同样的事被耍了两次,你也该好好提高警觉了。」
两次。听到这句话,卯古歧突然闭上嘴巴。
「你不知道双叶公主为什么无法登殿吧?」
卯古歧一脸疑惑。皇太子告诉她:
「其实,我去问过双叶公主了。那是新年宴会发生的事。其实她根本没有长天花。那天晚上,侍女们都出去忙宴会,双叶公主一个人在房间,遭到歹徒侵犯……」
菊野吓得以袖掩口。这种血淋淋的事情,从皇太子的口中说出更是令人羞到极点。卯古歧无力地问:
「这有什么问题?」
「这个男人,似乎误以为双叶公主是另外一个人。听说他只喊双叶公主『公主』。」
霎时,默默聆听的真赭薄脑海里,想起那个入侵秋殿的男人说的话,和阿榭碧那封信的收信人名字一致。
——「公主」——
寄这封信的男人,就是企图侵犯自己的那个男人吗?
「反复使用同样的手段,真是没本事啊。」
皇太子说着,浮现一抹黯淡的笑容,接着看着卯古歧。
「新年宴会的时候,阿榭碧到底在哪里?」
「我在别邸。因为肚子痛。」
阿榭碧代替卯古歧,亲自回答。
「因为我肚子痛嘛……真的喔。」
「您到底想说什么?!」
卯古歧咆哮。阿榭碧轻轻歪着头,一双大眼睛眨个不停。
此刻,现场的气氛急速失温。没有人说话。大家带着惊惧之色看着阿榭碧与卯古歧,时间就这样默默地流逝。
「关于赭红色的和服……」
忽然点燃战火的是滨木绵。
「早桃察觉到了喔。你大概没料到,早桃知道你写信给男仆的内容吧?因为那个男的不识字。」
因此早桃拿信给他时,都会当场念给他听。那天早桃在装饰得美仑美奂的秋殿前,突然察觉到阿榭碧的真意。于是晃进去看了一下,正巧被菊野撞见了。
「后来我觉得事有蹊跷,两人独处时间了一下。结果她并没有说阿榭碧怎么样……只说,或许是她自己搞错了。但详情她不肯说。然后,她却死了。」
滨木绵疯狂地乱搔额头。
「真可怜……她是被杀死的。」
「阿榭碧,你很担心早桃会倒戈去滨木绵那边,对吧?」
这时,早桃若做出不利阿榭碧的事,传到藤波那里会怎么样呢?中庭里的人,自然地将视线投向藤波。
「害死早桃的人,是你吧,藤波?」
——早桃入侵秋殿那天晚上,阿榭碧偷偷去找藤波。
『藤波公主,这该怎么办才好?早桃因为今天的事情,一定会讨厌我。』
『其实,男仆说不定会来见我。』
『虽然是早桃说,要让他来见我,可是会变成是我让他进来的。』
『万一,早桃把这件事跟滨木绵公主说……我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藤波公主。照这样下去——照这样下去,要是早桃去了滨木绵那边……』
『我非得告假返乡不可了。』
『藤波公主,求求您,请您……』
救救我。
「藤波,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哥哥冷漠的语气,使得藤波回过神来。
「我并没有意思要杀她!」
藤波大声嘶吼,胡乱地猛抓头。
「那天晚上,我叫她立刻离开这里。我想赶紧把她赶出樱花宫……」
藤波不想让早桃在樱花宫多待片刻。听了阿榭碧的话以后,她立刻把早桃叫过来,命令她立刻离开这里。
「因为早桃,原本就不是宫乌……我想,她一定也能变成鸟形……而且我听说,只要有一件苏芳和服,生活暂时不会有问题,所以就让她穿上真赭薄的和服——从土用门的平台,把她推下去。」
早桃不肯走,藤波很火大。早桃一直恳求藤波,拜托藤波听她说。但藤波听到她说「阿榭碧或许不是你想像中那种人」时,顿时勃然大怒,一边嘶吼「你滚吧」,一边用力推她的背。如今推她的背的触感,依然残留在手中。那时听到一声很长的惨叫声,藤波瞬间有了不祥的预感。
早桃沉入黑暗中,那双不停在空中挥动的白手,如今依然深深烙印在眼睑里。
她在坠落途中一定会化为鸟形。现在一定也平安无事,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藤波不断如此告诉自己,但还是没用。因为烙印在记忆深处的早桃的脸,每晚都浮浮沉沉地出现。
而实际上,早桃已经死了。
「为什么……?」
藤波喃喃自语地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