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的道歉函是寄给四家公主,每个人都寄了。奇怪的是只有你一个人回信,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皇太子淡淡的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而阿榭碧回答皇太子的话语中,也读不出任何感情。
「因为藤波公主把其他三封信留在她的手边……对吧?」
「那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皇太子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尖锐,这使得阿榭碧睁大了眼睛。
「呃……我不懂您这话的意思……」
皇太子一脸为难却也带着担忧之色,阿榭碧不解地歪着头。
「你可别说你不知道藤波做的事。因为她是为了你才夺走那些信。」
「等一下!」
在已经清场的中庭里,响彻第三者的声音。一脸苍白跑过来的是卯古歧。皇太子冷峻地看向闯入者,先说了一句「等什么?」接着继续说:
「你的主子,知道我的信没有一封送达白珠和真赭薄那里。而且,这不是私人的信,而是没能出席仪式的道歉函,不可能不觉得很奇怪。」
「怎么这么说……」
阿榭碧惊愕地颤抖,一脸为难地看向卯古歧。
卯古歧接收到阿榭碧的眼神,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
「信是由藤波公主直接交给我们的,没有任何可疑之处。阿榭碧公主为了皇太子不能来而忧心忡忡,这时收到了皇太子的信,我们应该觉得哪里奇怪呢?简直莫名其妙!」
卯古歧说得一副像是要吵架似的。但皇太子对此嗤之以鼻。
「像你这么厉害的侍女,应该想得到藤波在做什么吧?如果换成相反的立场,你应该会顶撞回去『耍这种小聪明,想吃信啊』,对吧?」
「不要责备卯古歧!」
阿榭碧被皇太子的怒火吓得快哭了,却也勇敢地挡在卯古歧前面。
「我收到皇太子的信乐昏了……整个陶醉其中,所以没想那么多。」
「我可不相信,你没察觉到诡异之处喔。」
忽然传来沉静的声音。阿榭碧回头一看,真赭薄跟在滨木绵后面,正缓缓地走过来。
「虽然你涉世不深,但不是连这种事都不知道的笨蛋。这一点,在这里一起住了一年的我们最清楚。」
「可是……」
「姐姐没有错!」
突然传来哭天喊地般的声音。推开滨木绵和真赭薄冲过来的是当事者藤波宫。泷本伸手想阻止,却被藤波甩开,直接冲到皇太子面前。
「是我说谎!我一直说皇兄写信给姐姐——皇兄只写信给姐姐。我一直这样在说谎。阿榭碧公主没有错。」
藤波拼命摇头。
「所以,求求你。让阿榭碧公主当皇兄的妻子。不然的话,我会受不了……」
说到最后泣不成声,但藤波依然呜咽地继续说:
「无论如何,我都要阿榭碧公主入宫。否则,我不会原谅你……不是姐姐的话,我……」
「为什么?」
皇太子以完全不露心思的表情,凝视自己的妹妹。藤波抬脸看到哥哥的表情时,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因为我……因为我对皇兄……我对皇兄……皇兄,我……」
藤波一边啜泣一边说,直勾勾地凝视哥哥的脸。几度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最后说出来的话,显得卑微又无助。
「皇兄,你喜欢我吗……?即使我做了这么蠢的事……」
藤波双唇打颤。对此,皇太子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喜欢。」
藤波缓缓露出了微笑。皇太子心痛地看着她的表情,继续说:
「但是,你对早桃等人做的事,我绝对不能当作没发生。」
霎时,藤波的微笑消失了,颤抖也停了,泪水也止了。但同时,整个人像失魂似地当场僵住。
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众人,听到这意想不到的话,个个瞠目结舌。
「『对早桃等人做的事』?」
菊野反问。皇太子只回了一句「这等一下再说」,随即转过身去。
「呐,阿榭碧公主。」
皇太子的目光突然转离漉本和藤波,再度投向阿榭碧。
原本提心吊胆看着这一幕的阿榭碧,突然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应了一声「是」。
「这一年来,除了东家当主,你其实和三个男人通过信。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阿榭碧再度诚实地点头。
「那么,回到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你察觉藤波做的事,却什么都不说呢?至少关于滨木绵或真赭薄,会请她们查查看吧?」
「因为……」阿榭碧果然面有难色地说:「这样的话,会给藤波公主带来困扰吧?而且她是为我着想才这么做的。」
阿榭碧说得一脸纯真无邪。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眼前这位笑容美丽的少女,突然好像变成了别的「什么」。而这个身分不明的「什么」,使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简直可以说是颤栗。
皇太子的眼神锐利,滨木绵和真赭薄的表情一样,两人都好像喝了苦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