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珠诧异地瞄了一眼滨木绵的反应,滨木绵干笑两声答道。
「南家和北家之间,从来没有缔结过什么密约。因为你的提案,我跟南家连提都没提。」
「——咦?」
白珠依然睁大眼睛,但顿失语言,当场僵住了。
「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不知道,你只是在虚张声势?」
滨木绵甚至露出傻眼之色,对白珠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话并不代表北家的意思,这只要看当今的朝廷就可以知道了。而且南家并没有轻率到,只凭口头约定就付诸行动喔。」
「怎么可能……那么,七夕之宴,促使皇太子辞退西家请求的是?」
「那是南家存心搞的事,跟你无关,完全没有要挺你的意思。」
是被骗的人自己太天真。
「既然是你先想要骗我,你就没有权利责备我。」
在场没有人说话。大家看着走投无路的白珠,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过了片刻,开口的是白珠。她窃窃地笑了起来,然后对滨木绵嫣然一笑。
「——你下地狱吧!」
嘶吼般的咒骂声,令人难以想像发自北家的千金小姐。
「我已经没有道义沉默了。我要在这里,把一切都揭露出来。你们仔细听好喔。」
白珠第一次用神智清醒的眼神,看着阿榭碧和真赭薄。
「这个女人,其实不是宫乌。」
霎时,全场静默无声。因为没有人反驳白珠的话。对,连滨木绵也没反驳。
白珠满足地环顾众人,接着说:
「因为她是养女,是山乌出身,不,说不定是马吧?总之,她不具有入宫的资格。」
白珠说得得意洋洋。
「你给我等一下!」
真赭薄重整脑内的一片空白,插入白珠与滨木绵之间。
「说养女入宫不被允许的人,是你的侍女吧?!」
语毕看向茶花,瞪得她仓皇失措、眼神飘移。白珠来回看着这样的茶花和真赭薄,得意地哼笑一声。
「要是血统本来就比较高贵呢?」真赭薄出声说。
白珠对真赭薄翻了个白眼,嘴角扬起不层的嘲笑看着地继续说:
「比方说,因为政权斗争失败被剥夺身分的,前南家当主的女儿?」
此时真赭薄脑海里闪现的是,因为皇兄让位而引发的南家内部斗争。
当时,南家当主的一个女儿,已经决定登殿许配给大紫御前生的皇兄。但后来决定让位给西家的十六夜以侧室入宫所生的次男,事态产生了急遽变化。
因此原本以将女儿许配给皇兄为前提在筹画一切的南家当主,就必须负起责任。之后虽然没有公布当主一家的下场,但知道南家确实撤换了当主,由弟弟坐上当主之位。
想到这里,真赭薄发现了问题所在。
虽然知道滨木绵是南家当主的女儿,但想都没想过——她究竟是哪一代当主的女儿?
可能是察觉到真赭薄的表情变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滨木绵,露出了死心般的苦笑。
「没错,我不是现任南家当主的亲生女儿。」
滨木绵平静地说。
「现在的当主其实是我叔叔。他收我当养女,我才登殿的。抱歉,做出这种骗人的勾当。」
「可是,就算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对啊!」
真赭薄知道这话听起来像在为滨木绵辩护,但她非说不可。
「同一脉血缘之间,过继成养子或养女,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呀!你为什么要如此卑屈呢?」
「问题在于,我父亲是因什么理由被放逐。」
否则,为什么和皇族连结的大贵族的千金,会沦落成山乌?
「我没能成为皇兄的妃子一事,使得家族非常恼怒。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生下皇太子的那个女人吧?」
真赭薄恍然大悟,忽然感到背脊发寒。
「不会吧……」
「没错。」滨木绵立刻点头说:「害死皇太子的亲生母后十六夜夫人的,就是我的双亲。」
阿榭碧倒抽了一口气。
「姑姑。」
真赭薄不由得无声地低喃。
多年来一直被说跟她长得很像的姑姑。生下皇太子,又生下了藤波,集金乌陛下的宠爱于一身,却不幸死了。她经常为姑姑感到不值。
「这种事当然不能公诸于世。」
滨木绵断然摇头继续说:
「要是这种事让世人知道了,会危及南家的存亡。于是叔叔在宗家做出裁定之前,便将兄嫂斩首,企图掩盖这件事,然后自己坐上了当主的宝座。而我呢?」
滨木绵自嘲地继续说:
「我虽然免于斩首,但被剥夺了身分,还遭软禁在南家亲属的宫乌家。不晓得什么时候会被杀,所以我立刻逃走了。之后一直到十岁为止,我都躲在山里,被山乌养大。」
滨木绵淡淡地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