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个入侵者,泷本以沉稳的语气说:
「看来是和早桃有关的人。之前唆使早桃去秋殿偷东西的,大概是这个男人吧?苏芳和服到手后,因为分赃而起了冲突,男人把早桃杀了。这就是早桃事件的真相。这次男人豁出去了,打算自己来偷窃时,被我们逮到了。」
「原来如此,藤宫连果然厉害。茶花佩服之至。」
「等一下我会召集大家,如此向大家说明,可以吧?」
泷本这句话的口气说得像在试探,带有言外之意。茶花听了用力点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事情,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这样罗。」顿时气氛松缓了下来,泷本返回藤花殿。茶花目送泷本的背影离去,确认附近没有侍女会听到对话内容后,重新转向白珠。
「您明白了吧?公主。就是这么回事。我们和那个男人没有任何关系,没问题吧?」
「……茶花。」
白珠的声音茫然。茶花轻轻叹了一口气。
「公主,您要振作一点啊。今后公主的表现,关系着是否可以入宫哟。泷本应该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可是她虽然那么说,不晓得会不会向藤波公主报告什么……」
「不是的。」
白珠突然这么说,茶花侧首不解。
「不是什么?」
「那个,不是一巳。」
「没错,那个当然不是一巳。」
茶花对主子的领悟力感到欣喜,但随后看到白珠的眼睛时却愣住了。
「公主……」
「那不是一巳。不是,绝对不是。」
语气沉静,说得很笃定,但眼神却是空虚茫然。
「白珠公主。」
「不是的,不是的。那不是一巳。」
「振作一点,白珠公主。那个男的已经……」
「我就说那不是他嘛!」
白珠突然大吼起来,使得茶花也慌了。周遭的藤宫连也诧异地转过头来。
「白珠公主!总之,我们先回冬殿吧。」
「所以说,不是的!不是不是!好好笑哦。一巳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果然他还是没来吗?真没骨气。太过分了。我的周遭,净是一些骗子!」
气呼呼地说完后,白珠踩着粗暴的脚步声返回冬殿。茶花面有难色地追上去时,白珠突然回过头来。
她的双眼,看向依然弥漫着血腥味的中庭。
红色水滴从栀子花瓣滴落下来。
「……才不是呢。」
白珠突然用小孩般的声音低吟后,缓缓地看向茶花。
「啊,那个味道好难闻哦。那个臭味会沾上我珍贵、漂亮的和服。我得去跟一巳说,叫他再拿香炉还有摘花来。」
口吻奇妙地开朗,然后以轻飘飘的步伐走向渡殿。
「其实我最喜欢蚊香的香味哟。」
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完全感受不到刚才确实存在的悲剧阴影。
之后,在泷本召集众人说明入侵者的众会上,白珠并没有露脸。
在满地纸鹤的房间里,白珠茫然看着滨木绵把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入侵者是你的朋友……而且是和你很熟的人。没错吧?」
霎时,白珠心里有东西碎裂了。
白珠睁大眼睛,放声笑了起来。
「你说话还真有趣啊!意思是我和什么人私通吗?」
接着白珠以更开朗的声音,大吼地说:
「很遗憾的。我和一巳之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因为我是生来只为了入宫的女人。这种会危害入宫的事,我怎么会做呢!」
白珠似乎是疯了。
阿榭碧表情僵硬地看着笑个不停的白珠。
她的心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秀丽端庄、文静高雅的白珠,已经不见了。
「更何况……」
白珠睁着大眼睛,依然一脸笑容地说:
「那才不是一巳呢!根本就是别人。」
白珠抬头望着天花板,宛如在做梦般。
「可不是吗?因为一巳永远都守护着我。他还跟我说,就算无法见面,他的感情一辈子都不会变哟。他现在一定也在某个地方思念着我。才不是那个……」
白珠说到这里,第一次语带颤抖。
「那个……那个像垃圾一样,掉在地上的尸体!」
白珠发疯似地放声狂笑。
滨木绵静静看着这一幕,不打算说什么。茶花目瞪口呆,站在阿榭碧的旁边。
笑了一阵子之后,白珠再度用疯狂的眼神看向滨木绵。
「会被选为樱妃的人是我,这你应该也很清楚才对。既然北家和南家已经缔结密约,事到如今不能回头了。」
「这也不见得。」
滨木绵定定地凝视白珠,以不露感情的声音说。
「……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