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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 A 第17节

Story Seller 故事贩卖者

包括她的父亲,似乎有不少亲戚都是没落的文学青年,因此她成为作家后,成了老人家之间茶余饭后的话题。

亲人有时是打电话,有时又没通知一声就怱然登门造访。

你写的小说真不像话。

文学小说不该是这样。

就是因为写这种东西,你才无法出人头地——

她的亲人聚在一块,仿佛是那个残酷特辑的后续般猛烈批评。而且第一个贬低她的人就是她父亲。

你写的东西终归是骗小孩子的玩意儿。

真正的作家啊——

她的父亲滔滔不绝,她终于理智断线。

「你们这一辈子曾经当过作家吗?」

正因为是骨肉亲人,他们无情又不负责任的话语才对她造成极大的伤害。

「我是为了写我想写的东西才成为作家!不是为了当你们的替身!如果你们真有想写的东西或是作家的理想,等你们自己戍了作家以后再自己写吧!只想针对我的作品挑三拣四的话,我不会再和你们见面,也不会接你们的电话!给我滚出去!」

于是父亲和亲人转而将矛头指向他。

她原本不是会说这种话的孩子。

跟你结婚后,她才变坏了。

以前的她都会乖乖听我们的话——

只想将她的作品、她的生活方式当作茶余饭后笑柄的他们,才不可能有任何顾虑或疼爱之情。他冷漠地赶走一窝蜂涌而至的亲人,电话也直接挂掉不再转给她。

「那些都是酒后的胡言乱语,你不用当真。」

他安抚趴在他膝上哭泣的她。但是,她依然深爱自己的家人,无法将他们的话充耳不闻,仅当作是酒后的胡言乱语。

期间,她持续吃着医生调配的药。

每天按时且确实。

——一有任何异状,请立即来医院。

她遵照医师的指示,一有任何变化,隔天就会前往医院报到。每一次医生听完了她的遭遇后,都会为处方笺做细微的调整。

她将父亲的手机、老家的电话以及亲人的号码全设为拒接来电。

因为他们就像酒醒之后忘了自己曾如何在酒席上唾弃过她般,周而复始地重复相同的对话,

父亲、哥哥、姐姐,娘家中唯独母亲能理解她。兄姐对她的小说没有兴趣(这点比父亲好上几十倍),只有母亲会发自内心称赞她的作品,也很高兴她成为了作家。

所以她都私底下偷偷与母亲联系。

「喂,妈妈吗?这次我会在〇〇社的杂志上连载短篇小说,可别告诉爸爸他们。」

那间出版社恐怕连她的父亲和前文学青年亲戚们听了,都会敬佩地伏地谢罪吧。一旦知道她开始为那间出版社写稿,而且篇幅不小,可以想见他们的态度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但她的怒气难以抚平。

那个作家就是我女儿。

她是我亲戚,我的侄女——

她已经下定决心,决不让他们有机会志得意满。

「我知道。那些家伙才没有资格拿你出来卖弄。」

但某一天,她的父亲却将她卷进出人意表的事态里。

一个自称是某某地区民生委员的妇人事先约好时间后,造访了两人的住处。但妇人不是他们居住地区,而是她娘家地区的民生委员,联络地址是透过她的母亲得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纳闷地邀请民生委员入内后,自妇人口中听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原来是一个人住在老旧房子里的奶奶得了失智症,非但四处徘徊,还在外头大小便,街坊邻居开始抱怨抗议。

然而民生委员出面处理后,老家的父亲却不为所动。

「现在情况已经恶化到必须送老奶奶到疗养院,一般人根本照顾不来。关于疗养院的床位,我们也能替各位安排。但是令郎……对您来说是爸爸吧,令尊表示他也劝过老奶奶了,但是本人不愿意的话,他也没办法。还说老奶奶说话的时候很正常,只要令堂常常过去照顾她就没问题了。这种情况很常见,也就是所谓的间歇性痴呆。的确,老奶奶开始老人痴呆了,但不是一整天都丧失心智。尤其身处在自己生活范围内的自家住宅时,看起来就和普通人无异。关于这点我已经说明过好几次了,但令尊就是无法苟同……况且,就算老奶奶本人说她没问题,但在那种情况下将老人家一个人丢在家里,几乎算虐待了。」

聼到一半,她就闭上眼睛,彻底死心般深深叹一口气。

「……那我该怎么做?」

「只要您能说服令尊,让老奶奶住进疗养院养病就好了……据说令堂说的话他都听不进去。所以我才向令堂问了您的联络方式。」

「我明白了。最快能入院是什么时候?我们会在那天送她过去。」

「这间疗养院是收费的,有提供专车接送的服务。」

「那就麻烦您了。」

紧接着她与民生委员谈论住院的细节,民生委员告辞后,她致电绐母亲。

与母亲讲完电话后,她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说明完来龙去脉。

大致上如同民生委员的说明。

「我之前说过,他们在没发生任何问题的情况来往时,就是一般的善良市民。」先说了这句开场白后,她开始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