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践踏她的话,就尽管践踏好了。但你们每次践踏她的时候,我都会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搜集你们的资料,再散播到「主流文学」去。就算更改称谓和URL也没用,只要沿着书评去查,马上就知道了。因为没有其他人会像你们这般偏颇地攻击她,我已经记住你们的评论方式和文章风格,或是以什么体裁为主、吹捧哪一种作家,又轻视哪一种作家。现在全日本最了解你们的人就是我。无论是吹捧的评论方式、轻蔑的评论方式,还是为了践踏她而集中火力攻击的恶意评论方式,我全都认得。不要小看「读者」了!
别以为是很快停刊的杂志就感到安心,国立国会图书馆可是很方便的喔。
想甩掉我的搜寻的话,你们只能关掉网路的联络窗口。但是那不可能。
因为你们若不在不需花钱的网路上接案,就无法继续当自由撰稿员。躲避搜寻?安装这种程式的话,联络窗口就失去了意义吧。
只要你们一践踏她,我就会紧追在后。她的合作对象越多,你们可以介入「主流文学」的缝隙就越小,
因为现在不管横看竖看,身处在「主流文学」里的人都是她,在角落兴风作浪的人是你们。
不论你们如何在角落里乱吼乱叫,都已无法伤害到她的名誉,但是,我无法原谅践踏她的你们、明白了吗?践踏他人就是这么一回事。你们践踏她时,做好这样的觉悟了吗?只因为无法原谅学生时期被自己看不起的她成为作家,就为了污辱她而策划那个特辑,但你们可曾做好觉悟,会因此制造出一个锲而不舍的追踪者呢?
我永远都知道你们最新的笔名。隶属于编辑公司的家伙,我也知道那间公司的名称。然后我再让这些消息流进「主流文学」里,这就是你们污辱她的代价。
他会气得发狂不是没有理由。
被人狠狠掀出大学时代的心灵创伤后,她的心生病了。
她得了称不上轻度的忧郁症——她变得笑不出来。
像是趁着工作的空档一起看电视上的科学节目或纪录片,和他一同讨论:或是放假相偕出外散步。
那种时候,她都会突然从闲话家常中涌出小说的构思或影像,兴奋雀跃地对他说:「你觉得这样子如何?」
自己仿佛也参与她所构筑的世界,所以也很开心地与她讨论。
就算没有讨论,光是对话就很开心。
然而,这种情形不再发生。
被那个荒诞不实的特辑抨击后的第三个月,她主动提议去看精神科医生。
「我想起朋友跟我说过,一旦出现这种状况,不要再以为没关系,或害怕把事情闹大,要赶快去看医生,」
——越早去看越好喔。再让症状恶化下去的话,就会变得跟我一样。
第一次和那位朋友见面时,对方已经康复了,但据说先前曾连续三年都到医院回诊,甚至辞掉工作。
「我觉得三个月都无法自然地笑太不寻常了,所以我要去看医生。」
害怕把事情闹大。如此担心的人反而是他。他一直畏畏缩缩地想,如果建议她去看精神科,会不会伤害到她?好好照顾她的话,说不定就会恢复了啊。
即便是这种时候,还是她比较有男子气概。判断自己不对劲后,就主动去医院看病。
至少他想陪她一起去,但偏偏这段时间,公司忙得必须动员所有人力,甚至没时间让他请半天假。
搭末班车到家时,她的双眼虽然哭得红肿,神情却比往常明亮:
「我在医生的面前哭了。」
听到这句话后,他确实是该吃惊,虽说是医生,但她竟会在初次见面的人面前哭。
她没有说出笔名,仅说了职业后,开始一五一十道出自己的遭遇。
医生静静听完后,说:「这些人真是过分呢。」
「一个不认识我的人,听了我的遭遇后,对我说『他们真是过分呢』,当下我真的觉得松了一大口气。至今我的情绪仿佛都凝固般无法动弹,终于又在今天有所感触,导致我哭得淅沥哗啦呢。」
医生的诊断是忧郁症,以抗忧郁剂为主开了好几种药,并叮嘱她一定要按时吃药。
她是名非常认真的病患,同时也是名非常理智的病患。所以,起先是两周去一次医院,第三个月的中途起,变成一个月去一次医院即可。
现今有很多人不愿承认自己是精神病患,或是诈病将医生耍得团团转,因此就病患而言,她可说是优等生。
承认自己是病患,也体认到吃药的必要性,更会确实依照指示吃药。而且医生开的药也不与她的体质抵触。
然而,她的恶运不只这一件。
娘家方面的恶质亲戚也增加了。
她从未见过面的一些远亲开始打电话来要钱。但是,这类人还算可爱。她只要不接家里的电话,再将丈夫、朋友以及工作相关的联络管道全转到手机即可解决。——附带说声,即便茌这种状态下,她仍继续工作。依她的说法,写作反而落得轻松。由此可知她的现实生活正逐渐恶化。
现实生活恶化且影响极钜的原因之一,反而是她的近亲而非远亲,尤其家人中又以父亲为最。
在没有发生任何问题的情况来往时,就是一股的善良市民。
她以往曾如此评断自己的家人。这样评断家人有些苛刻,但为何会有这种评语呢?就在「发生问题」——她成为作家之后,他才明白。她当上作家这件事也囊括在「发生问题」的范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