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当时对方有着「翁居梦路」这个明确的旗手,只要打倒他或捉住他,组织应该就会瓦解。
但现况不像当时那么单纯。
现在的行商会,不但在全球各地拥有五花八门的异能者,而且组织当中并不存在明确的首脑。
这也就意味着,若要「擒贼先擒王」,得对付的人不只一个,而是有一大堆。
即使打倒像山之内或卡迈恩这种有力的大老,也有着不少接班人有能力接替。
事到如今,皇帝才切身体认到行商会创办人翁居梦路有多么狡猾。
梦路压抑自身的权势,把许多事情授权后进处理,借此让组织变得像蜘蛛网一样复杂。
尽管组织有了遇到紧要关头时无法团结一致的弱点,但他就是以即使几名干部消失,也会有其他干部接手因应状况的柔软性为优先。
由于组织的指挥体系本身就错综复杂,与行商会敌对的人就难以掌握到他们的全貌,甚至连该和谁战斗都不容易弄清楚。
如果这种情形发生在军队当中,就会极度缺乏效率,不足为惧。但就一个连存在都并未公开的地下组织而言,却会因此变得极难应付。
那就像是在对付一种一旦切断就会分裂的不定形生物。虽说只要一起烧掉就能轻松解决,但不巧的是皇帝也无意将所有地表都化为焦土。
一旦现在的行商会与皇帝一党开战,多半无法避免会比过去陷入更深的泥沼。
即使明知如此,皇帝仍然无法停手。
她现在飘在海上数公尺的高度。
眼底缓缓起伏的波浪,离飘在空中的静枝的脚掌时近时远,在夕阳反射下,就像有生命似的蠢动。
皇帝那被分为海空二色的视野角落,有着一个小点闪出光芒。
遥远的上空,那光芒几乎令人错以为是星星在发光──
这个光点拖出长长的白云轨迹,正往皇帝头顶上的方向接近。
放在胸前口袋的通讯球,传来拥有枭宝石的鹰丸宝泉说话的声音。
『皇帝,卡迈恩爵士的飞机,刚从我头上飞过。正按照原订路线飞往您那儿。』
「……嗯,慢慢看得见了。」
鹰丸发挥「枭」的机动力,已经先行前去侦察。把皇帝载到这海上的也是他,皇帝自身虽然也拥有漂浮在低空的能力,但速度实在比不上枭的宝石。
『将军的情报网果然不简单。她在祭夏老派当中也是个特别可怕的人物,但成了自己人就很可靠……错不了,那架飞机就是卡迈恩爵士的私家飞机。」
鹰丸的声调中也透出了紧张。
这架从中国大陆穿越日本海而来的飞机上,不但载着率领欧洲行商会的「浩劫的卡迈恩」,连极东盟主「沉默的山之内」也在机上。
这次动乱发生时,两位大老就为了探望病况危急的祭夏老而前往中国。
山之内接到皇帝复活的紧急联络,将归国日期提前,而卡迈恩提供私家飞机协助,这些也都不出皓月所料。
连他们从中国方面的机场搭上飞机的情形,也被皓月的密探拍到。
皓月甚至还对皇帝一党当中的「内应」放出了假情报。
「皇帝在日前的战斗中动用了能力,现在因为疲劳而在房间休息。」
这个情报多半已经传进行商会耳里。
但实际上皇帝早在战斗刚结束后就离开水门市,现在更在这日本海海上等候载着行商会大老的飞机。
知道这个事实的,就只有将军皓月,以及被分在谍报组的极小一部分宿主。
通讯球传来鹰丸压低的声音。
『皇帝,您觉得有把握吗?』
「……没有问题。你也要小心头上,差不多──要开始了。」
皇帝将她纤细的双手举向夕阳下的天空。
一头亮丽的长发被海风吹得轻轻飘起,身上笼罩的淡淡光芒开始闪烁。
遥远的天空,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黑色裂痕。
从静枝的位置看去,这道裂痕非常短,但实际长度却达到飞机双翼的三倍之长。
而从这道裂痕的「另一头」,立刻涌出了黑色的雷云。
雷云窜出流星般的直线雷光,周遭更有着光点在闪闪发光。
这些光点是比车子还大的冰块,而这些冰块花不了几秒钟,就正面砸向飞机。
单边主翼与尾翼被打断,机身完全失去控制。
皇帝以空洞的眼神,目送冒着烟急速下降的机影。
飞机上载着「浩劫的卡迈恩」与「沉默的山之内」。
他们是行商会中两大派系的首脑,他们的死肯定会扩大混乱。
皇帝一党也就可以趁乱狙杀行商会的干部。
一旦行商会的组织体系瓦解,就会有许多异能者为了生存而投靠到皇帝麾下。
如果有人提倡彻底抗战,也只需要用实力加以蹂躏即可──一想到这里,静枝忽然打了个冷颤。
(……这样……真的好吗……?)
过去皇帝的方针,与现在静枝的思考之间,有着即使两者融合也无法完全消解的动摇。
对行商会的复仇与此事的是非。
为达目的而采取的手段。
这些行为对双方,乃至于对无关的人们所造成的损害。
开战的必然性,以及对战后即将来临的新时代的展望──
她现在就颇为动摇。
这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情形,也不是皇帝的宝石与静枝的意志在内心相互抗衡。
只要多少拥有思考的能力,任谁都理所当然会有这种极为常见的念头──
也就是一种叫做「两难」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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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代玲音虽是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健全男生,但他基本上却又正经八百而胆小。对他而言,在有美少女陪睡的情形下醒来,这样的经验不是这么容易有的──本来应该是这样。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常识最近却逐渐崩解。
从红街中华街的失踪事件开了个头后,他就在国中的保健室与克蕾亚一起醒来,归来后则被妹妹香恋硬逼着陪睡好几天,好不容易等到暑假将至,才刚觉得找回了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