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喔……我大概是过了一周左右才回来,可是也没记得什么。就是在红街看到奇怪的满月,然后突然很困,不知不觉间,我就睡在国中的保健室。」
他刻意避免提及梦中的情形。玲音尚未忘记静枝与克蕾亚都叫他针对「黄金记忆雕金师」与「玛丽安娜的珠宝盒」这些字眼保密的吩咐。
希崎将视线转往英太郎等人身上,他们也同样是失踪者。
「是啊,我们也是一样。」
「虽然醒来的地方是在各人自己家里……」
听到姬想华这么说,玲音忽然想起他早已有过的疑问。
「说到这个,失踪的人几乎都是一一被人在自己家里发现……?为什么我和克蕾亚却会一起出现在国中的保健室?」
英太郎歪了歪头。
「几乎所有人都是在自己家的寝室被人发现,但不也有很多人不是这样吗?例如网路上就有报导说,有人出现在职场、车上,听说还有人是出现在自己家的浴缸里呢。」
亚里亚没有动手画,只陪在一旁,这时露出嘴角上扬却又像是在捉弄人的笑容。
「啊,我好像懂了……这说不定就是说,失踪者会在下意识中,回到自己过得最能放松的地方?然后会回到职场或车上的人,多半就是在家里没有一席之地的人喽。」
「……嗯?不,可是我和克蕾亚都有自己的家啊。」
玲音自以为指出了理所当然的问题,但一旁的克蕾亚却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去。
亚里亚嗤之以鼻:
「哼……你们不是从国中就一天到晚在保健室打得火热吗?以克蕾亚的情形来说,不就是觉得有你陪睡最能让心情平静吗?」
这时传来一声铅笔折断的声响。
不是克蕾亚。是姬想华的铅笔断了。
「……陪睡?玲音,你……才国中就对克蕾亚做出什么好事……?」
玲音不由得退缩。姬想华投来的那种蕴含杀意的眼神,已经不是能用玩笑带过的。
「等一下,为什么是姬想华在生气?不,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铁哥!铁哥,麻烦你提供第三者的证词!」
铁舟把手放在自己壮硕的下巴上,像是在回想往事似的仰望虚空。
「……这个嘛,据我所知,玲音的确顶多只有殷勤地握住克蕾亚的手,直到她睡着为止……只是,就算在我不知道的情形下发生更进一步的发展,也没什么稀奇的。」
正因为他以一脸正经的表情发言,说服力更是非同小可。姬想华的眼神变得更加充满杀意。
「什么叫做更进一步的发展?铁哥,你乍看之下在帮腔,其实根本是把他推下去吧。克蕾亚也别僵在那儿,说话呀!」
克蕾亚脸颊绯红,小声回答:
「……啊……呃……嗯。就是说啊……大概……都对……」
「不是针对亚里亚的推论!是问妳在那里做了什么,……不对,妳应该说出我们什么都没做的证词啊!」
克蕾亚的话当中多半也有着不容忽视的成分,但玲音已经吓破胆,想不到这一步。
希崎在苦笑中轻轻拍了拍手。
「抱歉抱歉,我好像问了不该问的事。再怎么说也有我这个老师在场,就请你们到此为止……我们还是回来做正事吧。我去打个电话,你们继续临摹。」
希崎一手拿着行动电话,到隔壁的美术用具室去。
玲音一边承受姬想华凶恶的眼神,一边以发抖的手继续画。
问题的矛头从玲音转移到红著脸的克蕾亚身上。
「……刚刚说的陪睡,该不会真的一起睡?」
克蕾亚慌了手脚。
「不、不是啦,妳也知道,我国中的时候经常贫血昏倒……然后我每次待在保健室,几乎都有玲音会来陪我──当我觉得无助,有时还会要他握住我的手,到放学后都不肯放,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她说话声音愈来愈小,姬想华的眼神愈来愈凶狠。
眼看紧张即将达到颠峰,克蕾亚由下往上看着玲音。
「……现、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以一个国中生来说,很幼稚吧……?」
「……妳是为了这个理由害臊喔。饶了我吧,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好不好……」
误会一解开,姬想华的怒气就急速萎缩。
「唉……蠢死了。还是赶快把临摹给画完吧。花太多时间,可就有点对不起希崎老师了。」
「就是啊,还有午餐也会愈来愈遥远。」
英太郎陪笑收场,玲音等人都默默继续手上的作业。
「……嗯,我去陪老师玩一下。」
亚里亚似乎觉得无聊,独自晃到用品室去。
铁舟开始看文库本。
放学后宁静的时光流动当中,默默动着铅笔的玲音忽然听见一个奇妙的说话声。
『……被发现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耳熟的嗓音让玲音在意起来,环顾四周。
但其他人毫无反应。
「……克蕾亚,妳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说话声?」
「咦?我什么都没听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