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音怎么想都不觉得是自己听错,但刚考完期末考的校内鸦雀无声。
体育类社团今天也停止活动。
玲音觉得不解,但决定当作是自己听错,重新面向画板。
错视画的瀑布与水道,基本结构看起来像是单向水流形成的「圈子」。将这个圈子弯曲,加上高低差与角度的变化,然后加上连接方式在三次元世界中不可能成立的柱子,在画纸上呈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光景。
玲音一边临摹,一边注意到这「柱子」才是这幅画的关键所在。
画的名称叫做「瀑布」,但真正的巧思却藏在「柱子」之中。
乍看之下最醒目的是大瀑布,视线也会不由得跟着水流走,但最关键的描写并不在这些部分。
玲音本想乖乖照着画出瀑布与水道,注意到这个关键后,产生了新的认识。
一旦目光被醒目的部分吸引过去,也可能会因此错失本质。
玲音一边听着朋友们的铅笔在纸上摩擦的声响,一边用橡皮擦擦掉画得很粗糙的柱子,开始仔细地重画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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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里亚一踏进美术用品室,希崎正好讲完电话。
「……呃,我会继续留意。那就晚点再联络。」
亚里亚等他将电话收进口袋,然后小声问道:
「希崎老师……心弥哥,情形怎么样?」
她改了称呼的同时,平常嘻皮笑脸的感觉也自然而然地消失。
希崎心弥微微皱起眉头说:
「……很遗憾的,四个人都一样,体内有其他人物存在。虽然不知道是还在潜藏,会不会就这么不觉醒,又或者只是已经觉醒但意识还很稀薄,但肯定是有的。不然就表示他们有所谓的双重人格。即使知道这些,现在却束手无策,就是最令人丧气的地方了。」
他的回答让亚里亚以深深叹息作为回应。
「真伤脑筋……他们人都很好的说。先不说克蕾亚大小姐,玲音他们就只是正常人,可以的话,实在不太想把他们牵连到这种事情里……」
她的立场有点复杂。
小泉亚里亚与山路铁舟,都是从双亲那一代,就参加行商会的文槻派。
两人既是克蕾亚的同学,同时也是她在学校内的护卫。
克蕾亚多得是会被人盯上的理由。
从她是文槻综合医院的相关人士,就可能引来想要赎金的绑匪觊觎;以她是行商会大老的亲人这一点来看,会有人想抓她当人质;再从她的容貌来看,也难保不会被色狼盯上,而为了防患于未然,护卫的任务也就落到了和她同年龄的亚里亚与铁舟身上。
克蕾亚自己也知道这件事,但不论这些来龙去脉,现在的亚里亚就是把她当朋友看待。
亚里亚自己虽然也是异能者,同时却也只是个高中女生,过去她颇为享受这种逍遥的学生生活。
但到了这一步,她就面临到奇妙的事态。
站在亚里亚的立场,是把保护克蕾亚的安全放在第一优先。即使在过程中将会面临到与朋友们起冲突的事态,她的这个决心也多半不会动摇。
但如果连克蕾亚都与她为敌──虽然她不希望去设想这样的状态,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时候自己会怎么做。
是该追随克蕾亚而背叛行商会,还是该去追拿克蕾亚,又或者要不去正视这一切而远走高飞──无论要选哪一种答案,亚里亚都多少有所动摇。
希崎请亚里亚坐下。
「现在还不确定有危险。就算所谓的『宝石』已经确定栖宿在他们身上,但现阶段我还无法从中感受到恶意或敌意。有关珠宝盒的各式各样不好的推论我也会听,但我们就别太悲观,先观望一阵子吧。」
亚里亚一边在他指的椅子坐下,一边由下往上看着他。
「该不会……你居间说了好话?例如刚刚打电话报告时,也特意对危险性睁只眼闭只眼……?」
希崎过意不去地摇摇头。
「没有。我说不知道,完全是真心话。我的能力终究只能读出对方的情绪,以及散发在身体周围的颜色,并不是连思考都能读出来。这次也是一样,我看得出他们身上有两人分的情绪,但我看不出两人分的感情各属于哪一方。」
这位异能者在行商会中被誉为「心眼的心弥」,却说出这种丧气话,让亚里亚觉得意外。
「原来这么模糊呀。听前辈们都对你赞不绝口……」
「他们太抬举我了。只是因为这种能力在国内很稀有,他们才会这么看重,但我自己做不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是谦虚还是说真心话,有点难以分辨。
能够看到人的情绪在本人周围形成的颜色,这就是希崎心弥的特殊能力。
例如愤怒或兴奋就是红色系,冷静与合理的思考则是蓝色系,放松的状态下是绿色系,开心的时候则是黄色或橘色系。听说他就是能透过这种从人体四周透出的色彩,读出人的情绪波动。
还有听说肯定的情绪就是白色或其他亮色系,憎恨等负面情绪则是深沉的黑色系,情绪愈强烈,色彩就愈浓。
亚里亚没有这种能力,不知道他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但根据听来的说法,例如兴奋的红色与肯定的白色混合,他就能从中看出粉红色的好意;又或者将愤怒的红色与憎恨的黑色混合,就会看到红黑色的怒气;而将冷静的蓝色系与怀疑的黑色混合,就会变成接近灰色的颜色。听说他就是能透过这些细腻的色彩变化,连对方的性格都掌握住。
他所拥有的这种能力,是受到一名叫做格兰瑞斯的画家所留下的风景画影响而来。
这种能力并不适合直接用在战斗中,但能够瞬间分辨出怀抱敌意的对象,就令亚里亚十分羡慕。她心有戚戚焉地想着,要是负责护卫的自己有这种能力,不知道会有多好用。
希崎应该看出了几分亚里亚的心思,把音量压低到隔壁教室听不见的程度。
「现在我还不能说是危险还是安全,但假设他们本人或宝石之中有一方变得不稳定,我想应该就能确定。到时候我会马上告诉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