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有这样的情形……」
她的态度突然变得这么有分寸,反而让玲音不知所措。
「不不不,这没什么好道歉的吧!而且说我这种人长得像香恋,那对她也太失礼啦!」
铁舟耸了耸肩膀。
「你这说法也未免太卑微了……姬想华妳也冷静点。这小子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被刺伤,他知道有比血缘更重要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亚里亚大笑着说:
「喔喔喔~~说得好有男子气概呀。你平常明明不爱理人,一扯到玲音,你就很会帮他说话嘛。也不知道该说你是不屈不挠还是重情义……」
说著说著,他们已经来到美术室。
姬想华似乎还有话想说,但亚里亚已经立刻拉开了门。
「午安。希崎老师在吗?」
「嗯,我在。」
窗边传来回话声。
一名带着素描簿的青年,正一手拿着铅笔描绘眼底的景色。
(喔,原来如此……是这样的人啊?)
玲音现在能够了解为什么美术社的学生会兴奋了。
这人的长相不太适合用美形来形容,就只是眉目清秀,举手投足间有种精悍的清爽。年纪虽轻,但举止显得稳重,也和寻常的新任教师有着明显的不同。
他以穿衬衫打领带这种不太像是美术教师的打扮,过来迎接玲音等人。
「是亚里亚同学和铁舟同学啊?呃……那么,你们就是月代同学班上缺课的同学了?你们好,我是代理的美术教师,敝姓希崎。」
嗓音和他的外貌一样平静。
玲音先低头打招呼。
「老师好,我是二年A班的月代。」
「呃……我是同一班的文槻。」
「我是宗方。」
「……我是胡桃泽。」
众人各自报上自己的名字,但只有姬想华的声调略显尴尬。不知道这是因为她讨厌男性,还是因为刚才谈到的话题。
亚里亚以和熟人说话的口气对希崎说:
「老师,我们不会碍事,可以一起听课吗?虽然你没找我们来。」
「没关系的。那么,就请各位先过来这边。」
希崎对玲音等人招招手,将他们聚集到满是刮痕又有点脏的美工桌旁。
「不好意思突然找你们来。你们失踪期间似乎少上了一次课,所以今天我就是请你们来补课。毕竟我提议得太突然,如果你们不方便,要改天也行……」
「不要紧的。记得……是要为暑假期间的课题预作准备吧?」
克蕾亚这么一问,希崎就略带苦笑地点点头。
「嗯,我也是才刚从请产假的仁科老师那边听来的,说课题是错视画,也就是Trick Art。仁科老师说,在暑假开始前,要先针对构图和构想决定到一定程度。构图是只要在下次上课前想好就可以了,但如果不先针对错视画上个课,就突然要你们画,你们大概也会很为难吧。」
看来上次的课里,就已经把这个部分上完了。
英太郎低调地开了口:
「错视画就是那种,像是瀑布和水道接在一起,或是永远上不完的楼梯之类的……」
「对对对,你说的就是艾雪(注:莫里兹‧柯奈利斯‧艾雪,为知名荷兰版画艺术家,也是错视画的大师)的〈瀑布〉和〈上升与下降〉吧。也就是在画里描绘出三次元世界中不可能发生的状况。还有像是用大量的蔬菜或人体的组合,拼凑出其他事物的图像,或是只要上下颠倒,看起来就会各自变成不同的东西。还有仁科老师说双重意象画也行。像〈媳妇与婆婆〉就很有名,我想你们应该看过。那是一幅只要换个方法看,就可以把人看成年轻人,也可以看成老婆婆的作品。」
希崎开始发讲义。
上面列出了许多连对艺术不熟的玲音也曾看过的知名作品,作为具体的范例。
玲音听着希崎对各幅画的讲解之余,却觉得希崎视线的动向不太对劲。
他讲课的内容流畅而易懂,但希崎说话期间,视线却依序一一凝视玲音等人。
他的视线不像是单纯在看,比较像是在详细观察。
如果他的视线是针对女学生的胸部或大腿,那就可以解释为他只是个好色的变态教师,但他的视线却集中在比玲音等人的视线更高一点的地方,主要是放在他们的额头或头上。
他的视线甚至不时会透出沉痛的感觉。
(这个老师……是不是怪怪的?)
几乎就在玲音对此产生疑问的同时,希崎中断了讲解。
「月代同学,你听到这里,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
玲音心下一惊。
他当然说不出「我觉得老师的视线很可疑」这种话来。
「没、没有,我没有问题。」
他不由得说话声音破嗓。
克蕾亚皱起眉头。
「玲音,你根本心不在焉吧?」
「没有啦,我没这样……」
「不过先不说理论,实际模仿一项哪个地方怎么画,也许会比较好懂吧。首先就请各位同学一边思考结构,一边模仿画出艾雪的〈瀑布〉简单画一画吧。详细的纹路和装饰都可以省略。」
在希崎的指示下,玲音等人各自把衋纸放在画板上。
开始照着资料临摹后不久,他就开始找玲音说话:
「……对了,月代同学,这件事和课堂内容无关,但如果你不介意,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失踪时的情形?我的朋友里面也有人失踪,我是听说过一些情形……但你失踪的期间好像很长吧?」
玲音固然对于这个问题不是针对克蕾亚而是找上他这点怀有疑问,但还是轻松地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