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自己坐到床上,悠然面向他。
神竹也很进入状况,不做无谓的寒暄。
「首先我要转达有乐原先生的指示。他说:『希望你再等一阵子。』还说对于您那几位软禁中的部下,也会给予每天两万圆左右的津贴。」
金额根本不重要,但羽矢多以叹息回应。
「还要拖下去啊……我可以问情形吗?」
「当然了,我来就是为了和您说明清楚。」
神竹始终以理智的声调回答。
「失踪事件发生的当初,我们也是一团乱,但也靠着各个研究人员的建议,慢慢建立出一定程度的推测。羽矢多先生,您应该听过『玛丽安娜的珠宝盒』吧?」
羽矢多含糊地点点头。
在归来后接受侦讯时,他隐瞒了自己与皓月之间有所往来的情形,但对于在碧州楼发生的事则都有确实报告。
「我是不太清楚能不能算是知道……不过我们公司的时绪看到地上一个可疑的盒子时,说出了这样的字眼,这是错不了的。可是,我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东西。」
神竹调整了眼镜的位置。
「是这样啊……那么,我就先从这里说起。所谓玛丽安娜的珠宝盒,是封印了迷宫神群『黄金记忆雕金师立可德利克』的神具。本来应该是由欧洲的卡迈恩爵士保管,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这几十年来都下落不明。而这件物品似乎一直被藏在红街……这当然是明确的违规,所以上层就为了这个起了点争执。」
羽矢多以视线催他说下去。
关于封印诸神的各种奇妙物品,他以前也曾听过一些传闻。
封印了虹之尸欧尔塔夫的「画廊」、将扭动长躯的女神阿拉克娜纳入的「阿拉克娜圣典」、琉璃之都敲钟人雷堤斯玛所待的「玛丽安娜的水中庭园」等等,虽然羽矢多都并未直接扯上关系,但在行商会都属于极少发生的动乱。
「这玛丽安娜的珠宝盒里,封印的不只是神群,还包括了一些更麻烦的东西。它封印了过去在欧洲肆虐的布洛斯佩克特与他那些部下的『记忆』、『意志』以及『能力』──而这些有可能都和立可德利克一起被放了出来。」
羽矢多背脊窜过一阵恶寒。
皇帝布洛斯佩克特。羽矢多听过这个名字,听说他存在于大约一百年前,是一名能力极为强大的异能者。行商会这个组织当初之所以创立,有一部分就是为了对抗他,而且听说有相当多创办时的元老,都在与他战斗的过程中丧命。
这些事情发生在远比羽矢多出生更久远的年代,但这个名字流传至今,仍然是众人畏惧的对象。
「布洛斯佩克特和他那些部下的记忆……意志?喂,神竹,你说的是某种比喻,还是什么我没听过的专业术语?」
神竹在叹息声中回答:
「……很遗憾,听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看来这所谓玛丽安娜的珠宝盒,对这帮人而言就是一种为防万一而做的安全措施──例如有同伴阵亡时,就从盒子里取出这个人预先复制好的能力,让它栖宿在替代者身上。可以推测他们当初就是预设了这样的用法。只是,珠宝盒本身在与行商会的战斗中遗失,结果似乎并没有以这样的方式运用……」
羽矢多举起一只手,制止他解释下去。
「慢著慢著,先不说用法,这种事情真的有办法做到吗?这不就表示可以无限复制人类……不,应该说是复制能力。」
对于羽矢多担忧的这个问题,神竹摇了摇头。
「这个部分似乎终究有些细部的法则限制。虽然情报本身未必可信,但似乎有个异能者叫做『记录者』,能和立可德利克互通意志,负责管理各种复制品……卡迈恩爵士的藏书中,就留下了有关这个人物的零星记载。」
羽矢多仔细倾听接下来神竹所说的话。
他们似乎称这些复制品为「宝石」。
宝石有着几种限制。
一个人只能保留一颗宝石。
虽然可以在岁月经过后「覆写」,但不能分别留下各个不同年分的宝石。
另外复制的宝石也无法透过再度复制来增加。
保留下来的宝石,只有在来源死后,可以透过由「记录者」操作珠宝盒的方式取出。
而宝石上宿有来源人身上的「记忆」、「意志」与「能力」。
「说穿了大概就是一种不能复制,一人只能有一份,而且还有着防复制限制的资料档案吧?虽然不知道这个消息的可信度到什么地步,但根据记录,并不是所有复制宝石上,统一都有记忆、意志与能力栖宿,有些保留的记忆很片断,有些根本没能保留记忆本身,也有些案例是特意不保留记忆。然后还说在记忆的保留太片断或保留失败的情形下,『意志』也无法保留……但记载中提到,关于『能力』就几乎都成功保留了下来。还说这些宝石当中,甚至还包含了布洛斯佩克特的分……」
羽矢多忍不住伸手去拿啤酒。
「……这种事情不喝个酒实在听不下去。这意思是怎样?就是说接触到我们的那些鬼火似的光球……就是从珠宝盒被放出来的『宝石』了?」
神竹慎重地点点头。
「各个研究人员的见解都在这个环节上一致。据说保留下来的宝石大约有一百种左右,有『皇帝』、『女王』和『将军』这类跟地位有关的称呼,也有『药师』、『骑士』、『裁缝师』这种和职业有关的种类,还有『狮子』、『猎犬』、『水鸟』等仿动物的种类,说是各自宿有不同的能力。看似都按照中世纪宫廷中存在的人才与动植物来取,不知道这是不是布洛斯佩克特的品味?」
「还真是优雅……到这年头可就落伍了。」
听到羽矢多的感想,神竹微微一笑:
「我有同感。另外在这次的动乱里,还有着很令人混淆的情形,因为也有一些人从失踪短短几分钟或几小时后,就已经回来了……这些人当中甚至也有人对自己失踪的事实没有自觉,而我们当然也无法正确掌握人数。其实鹰丸先生就是这样的案例……他在失踪当天的傍晚就已经回来了。羽矢多先生回来,则是在三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