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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归还者们的忧郁 第9节

STRANGE MOON 月光宝盒(异变之月)

玲音当场面无血色。如果是国小也就罢了,但香恋已经国中三年级,发育也还不错。

「呃,妳,这再怎么说也太……呃,算了,随妳高兴吧。总之我先去洗个澡,麻烦妳简单弄个晚餐。应该有些材料可以用吧?」

玲音一边安抚妹妹,一边将她从自己身上分开,急急忙忙走向浴室。

(真伤脑筋……香恋那丫头伤得这么重啊……)

要是祖父母还活着,状况多半又会不一样,但正由于他们兄妹从小感情就好,失落感似乎也就格外强烈。

玲音深深觉得过意不去,同时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很平凡,并不起眼,但今天显得有点疲惫。

他吐出了一口气,脱掉制服。

总觉得这一天没什么好事,又似乎不是这样,而且更重要的是连这到底算不算是「一天」都很难说,但玲音总算慢慢回到了日常生活当中。

明天是星期天,但等周末结束,又要开始平常的生活。

虽然多少会因为失踪案件的余波而受到一些影响,但自己还是会继续上高中,努力打工,一边准备考大学,一边尽快找到条件好的就职去处──这就是玲音想出来的稳健派人生指标。

哪怕被人说没有梦想或无趣,但要作梦也得先有立足点。

换做是正常的家庭,双亲多半会帮孩子撑起这立足点,但在玲音的立场,就没有办法期望这种事。正因如此,他很清楚自己的本分,知道得靠自己振作。

从这个角度来看,香恋说他「没有心情玩乐」倒也没有错。

但站在玲音的立场,实在不希望让妹妹为这种事操心。

香恋本来就很容易钻牛角尖。至少在她面前得当个开朗、傻呼呼又不拘小节的哥哥,否则两兄妹多半都会变得很沉重。

(说到这个……记得克蕾亚小时候也是个有点怪的丫头啊……)

玲音一边在浴室冲洗,一边忽然回想起那时候的情形。

当时克蕾亚虽然是个漂亮的小孩,但同时也有着一种不容旁人亲近的带刺气质。

只知道克蕾亚现在情形的朋友多半会很难相信,但也不知道是她对自己不同于常人的容貌觉得自卑,还是受到复杂的家庭因素影响,玲音总觉得小时候的她一直在对四周散播敌意。

玲音则一向很会做人,在班上也处得很好,但这似乎惹克蕾亚看不顺眼,让她对玲音的敌意格外重。

(……咦?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要好的啊……?)

玲音泡在小小的澡盆里,默默思索了一会儿。

肯定有什么契机,而且他觉得应该是在低学年发生的。

就在即将想起时,玲音停止回想了。

因为尚未想起详细情形,就先有一种难为情的感觉从脑海中闪过。总觉得在记忆的现场里,克蕾亚的母亲也在场。

他舀起一盆热水往脸上一泼,头用力往后仰。

抬头看到的浴室天花板,被水气遮得一片白濛濛的,仿佛像要遮住那段模糊的记忆。

  ☽

  羽矢多寿宗在一栋便宜商务旅馆房内狭小的床上,不知该把自己高大的身躯往哪儿摆才好。

即使把头顶到墙壁,脚掌还是会从床上伸出去。

虽然宽度不至于有问题,但要是不小心弄错位置翻身,多半会从床上滚下去。

(实在希望至少能给个大一点的房间啊──)

他不打算做奢侈的要求,但实在待得太闷。

羽矢多寿宗从失踪状态下回来,是在红街中华街动乱发生的三天后。

紧接着他就遭到「行商会」软禁,到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房间里没有电视、报纸或网路,连行动电话都被没收,让他几乎与外界的资讯完全隔绝。

(踏进皓月的圈套是我的责任。多少受到限制我可以接受……可是,不知道状况实在令人挂心啊。)

软禁羽矢多与他的部下,是一名叫做有乐原纪元的干部所下的指示。

这个人物是羽矢多他们的出资者,也是水门警备保障公司的首席股东。由于他有权有势,羽矢多终究不能无视他的意思,但这段长假未免放得太长了点。

看完对方送来给他解闷用的文库本后,内线电话响了。

羽矢多叹着气拿起话筒。

「怎么?我可没逃走。」

『这我们都用室内摄影机掌握得很清楚。是有人要见羽矢多先生。神竹医师带有乐原先生的口信来了。』

神竹真悟和羽矢多一样,是有乐原庇护下的青年干部。

他年纪轻轻,才二字头后半,却是从祖父那一代就隶属于行商会的人才,在组织内的地位还算颇高。

尽管往来并非特别密切,但他终究算是羽矢多的学弟。

「神竹啊……我只要在这里等就行了吧?」

『是。不好意思,请不要出房间。』

如果只是跑腿传话,来的会是地位更低的人。羽矢多猜到要谈的事情还算重要,于是重新打好了松开的领带。

紧接着就听到敲门声。

「羽矢多先生,好久不见。我是神竹。」

「嗯,进来。」

由于房门本来就被人从外侧锁上,即使想从内侧出去迎接也办不到。

走进房里的神竹真悟,一如往常地身披白袍。

他举止平静,眼镜下的目光却冰冷而尖锐。

他表面上是精神科医师。

神竹经营个人规模的诊所,但他的大部分工作,都是负责照护看到异能者的一般平民的身心。

也就是对偶然见识到超常能力的人洗脑,告诉他们:「你看到的是幻觉」,从患者与行商会双方收取报酬。

同时他还有着另外一种面貌,就是收集迷宫神群相关情报的研究者。

「这是慰问的礼物。这次您真是倒楣。」

「是啊。不好意思。」

羽矢多接过还算冰的半打啤酒与下酒菜,请他在唯一一张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