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绊“伤”的界限就算知道得比烙印局还多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这样一来,老人看准绊的『魂』到极限的时候悠然现身也就不矛盾了。
因此——现在才。
「我只是继续了下去而已」
老人说了和刚才一样的话。
他的眼睛是科学家的眼睛。
就现在来说,则是无情观察绊的状态的眼睛。
把“伤”之持有者看做小白鼠——在烙印局中随处可见的眼睛。
「……」
绊强压痛苦。
这也是习惯了的举动。
只要将自己和自己的身体切离便行。
使用着这具身体的不过是虚假的自己,从远处注视着自己的才是真正的自己。即便无法抑制痛楚,这样也会好过得多。反正“伤”之持有者的身体——甚至是灵魂——都不过是个道具。
「……这样的话,已经可以结束了吧?」
绊卯足全力。
身体重新动了起来。
或许只能勉强砍上一刀。
就算是堵上性命也不可能砍出第二刀来。
从刀身再度开启<Download>,抽出成百条战术模拟。计算对手的动作和防御的模拟,在此之上再搜索更多的攻击模拟。
绊感觉巨量的信息几乎要塞爆自己的大脑。
无所谓。
没错。
这具身体不过是为了取胜的手段。战斗不过是重现胜利的舞台,只是证实千年间经验的模拟。
「绊……」
绊有听到了未冬的声音。
他看了未冬一眼,又立刻将目光收了回来。
「——紫藤流剑术,蝴蝶」
他的低语就像是一道信号。
两人忽然间全都动了起来。
绊斜线奔跑起来,犹如野兽般的速度穿过广场。蝴蝶应该不是剑招,而是步法的名字。
火花再次迸散。
全身都在悲鸣,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拼命使出剑招。
锵——咚——叮!
声音不断传出。
摩天轮的彩灯下,两人的影子席卷出一阵风暴。
两人的身影不知不觉移动至了广场的中心。他们犹如风车般转动着,又在某一点打破均衡。
(就是这里!)
绊跳向侧面。
<萨列里>的细剑当然也追逐着少年刺向他的侧腹。
就在这时。
「!」
老人的表情扭曲了。
他发现广场的喷泉忽然出现在自己和绊之间。
水花在夜色中散落,让<萨列里>的视线一瞬间模糊起来。一流战士之间的战斗时,这一瞬间最为致命。
雪花飞舞。
「同式——波返」
和泉守兼定融入喷泉的水花之中,切开了五彩缤纷的平安夜。
*
未冬都看见了。
眼睛眨都没眨地看见了绊被血染红的样子。
即便对手是传说中的<萨列里>,这点也不会改变。
他是在<无名的七人>中与未冬接触最少的人。身为朋友也算是令人印象深刻。可是,眼下根本不是犹豫的时候。
(……可是)
难以言喻的恶寒袭上心头。
这是完全无法无视的预感。这是少女作为<无名的七人>的直觉。
绊滑入喷泉的另一侧。
那个充满了水花的地方,绊的右手抬起日本刀犹如流星般斩落。
这个瞬间,未冬看到了。
老人的表情里寄宿着难以想象的东西。
细剑的动作与至今为止都不相同。
「绊——!」
*
这里是建于市内的老旧武士住宅。
灯笼摆放在这座庭院的各个角落,散发出朦胧的光线。庭院的一角有个凉亭和小茶室,一位身材娇小的女性身影映在了纸拉门上。
女性身穿和服,紧闭双眼。
在周遭的花朵中,她没有睁开过一次眼睛,看来是个盲眼少女。
然而,她在鲜活的花海中没有一丝不和谐的成分,简直就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光景。
她的名字叫做织部纱代。
烙印局称之为<卡珊德拉>的“伤”之持有者。这名少女曾经和绊与空一起组过小队。
她的身体忽然僵硬起来。
右手滴下的鲜血在花瓣上散开。
鲜血从<烙印>流下。这是“伤”的开放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