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狗真吵。」
「我懂你的心情。」
深行深表赞同,但接下来的指责让他心虚。
「那你干嘛还要主动带他来?」
那是一种难以说明理由的冲动。但深行再次重新思索,试着答辩。
「因为我觉得这家伙需要反省一下,铃原也必须认清自己做的事情。否则的话,她也许再也不会想回到我们的世界。」
「喔……好吧。」
乌鸦的回应非常意兴阑珊,似乎试图彰显自己原本就不支持深行了。
「要往前走可不容易喔。这里的构造从一开始就太虚假了,不像熊野和户隐是自然形成的灵域,是临时伪造的,而且复合而成。」
深行端详林中的树木,但看不太出差异。
「在我看来,确实是自然森林啊……」
「方位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挑喜欢的方向前进吧。只不过,我们无法顺畅无阻地抵达铃原同学所在的深度,因为有好几层断层。」
「断层是指类似刚才的切换吗?」
深行反问,但和宫拍了拍翅膀,这次真的消失不见。深行决定朝最先转头看去的方向前进。
白色小狗小跑步地跟上来,问:
「乌鸦是擅自消失了吗?我一直以为相乐是山伏,但如果那只乌鸦是神灵,表示验者也兼任凭坐,这是怎么一回事?」
深行很想叫他闭嘴,但最后放弃。和宫消失不见后,四周静得让他心生些许不安。能够分散注意力的对象,只有高柳化身而成的狗。
「我也不清楚。和宫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动,但有必要的话也会马上出现。」
「铃原同学究竟是什么人?我几乎想用恶灵两字形容那个真澄了,但她更是超出我的理解范围。竟然让我看起来像是只狗,她到底想做什么?而且还消灭了式神,就算这是诅咒反扑,也未免太不合乎常理了。」
「是因为你跟她提过宠物吧?变成狗还算不错了,你搞不好还有可能变成老鼠。」
「为什么是老鼠?」
「阿尔吉侬。」
「怎么可能!」
高柳嘟嘟哝哝地低声抱怨。
「我明明只是想跟她讨论放眼世界这件事……」
「你还真敢说!」
深行语带气愤。
「你也该承认自己错了吧!难道没想过如果以后永远都这副模样,该怎么办才好吗?」
「我是阴阳师,必须可以应付各种光怪陆离的现象才行,这是我受的教育。」
「啊,是吗?看来我果然该把你留在学园里。同伴中负责照顾你的人会对你百般奉承,搞不好还会给你狗食当午餐呢。」
深行不再作声,好一半晌快步前行。树林的景色始终一成不变,看似平坦地往前延伸。感觉和学园周边的树林很相似,但地形又不一样。树荫底下有些凉意,但几乎感受不到寒热之分。微阴的天空很明亮,但看不出太阳在哪里,也没有微风。
高柳又开口说了:
「……铃原同学不喜欢那个结界吧。她很生气,说我们召来了幽灵。既然会对怨念有反应,她应该是人吧,不是灵。」
「她是人啊。」
「该不会铃原同学是想向我报复吧?」
「真不敢相信你现在才想到。」
深行冷冷地反唇相讥。
「你太小看铃原了。就算你是全球社会代表,也要向那家伙道歉,否则你就没有机会补救喱。」
高柳以怪异的声音问:
「你觉得可以把这里当作是学园当地吗?虽然是不同的空间,但位置和学园差不多?」
「有很高的机率是在同一个位置上重叠吧。」
深行答完,高柳的音量变得非常小声。
「那么……如果有东西会出现,应该就是八王子城的亡灵了吧?」
深行也倒抽口气,停下脚步。
明明没有人的气息也没有半点声响,仿佛突然涌现般,前方的树木之间可以看见为数不少的影子。天空虽灰暗,但至少还亮得可以一眼望穿前方景色,然而,人影的轮廓却融入四周般毫无存在感。但是,可以明显看出人影都穿着会战服饰,手上拿着类似箭矢和长枪的武器。
人影并不是穿上了租借服饰的学生。摇来晃去的众人看来更加年长,而且整体杀气腾腾,胴
镗等镗甲都陈旧又破烂不堪。还有人手脚不成比例——也有人没有头。
「喂,和宫。」
深行忍不住小声呼唤。
「你不会要我们突破这层重围吧?不是和方位没有关系吗?」
乌鸦没有现身,但传来了和宫的声音。
「目的地当然是在这层重围后头,你至少预测一下户隐的那家伙有可能会做什么吧。相乐同学真是没有学到教训。」
「是真澄吗?」
深行大吃一惊,立即回想起在户隐林道上,实力遭到测试时的情况。
「……所以是和当时戴天狗面具的人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