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深行在林中小径上遇见的是日本史研究会成员,只是群戴面具的无害之人。但是,在真澄所操作的其他次元中,这些人影赤裸裸地表露出敌意,是准备排除他们的魑魅魍魉。
和宫接着说:
「那些家伙会牢牢地守住入口,所以我说过很不容易了吧。如果能够突破重围,前往断层的另一边,届时亡灵也会消失。不过,他们相当凶恶,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白色小狗仰起鼻子。
「什么?乌鸦说了什么吗?」
深行耸肩大叹口气。
「他要我们穿过去。」
「那就穿过去吧。幽灵的姿态是借用了人类的心灵能量。只要我们有防御力,遭到侵蚀也不受影响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实际损伤。」
高柳说得乐观,但深行斜眼睨向他。
「你也不想想自己先前曾被真澄狠狠揍了一顿,完全败在他手下。更何况,你打算用狗的哪个部位比护身印?」
高柳也闭上了嘴巴。
三
「只能上了吧。」
深行举起鍚杖,转动两肩当作暖身操。
「那些人影肯定会攻击我们,但高柳说的话应该也没错——也就是只要相信护身,就不会有实际伤害;但前提是自己必须如此深信,否则什么也办不到。」
白色小狗似乎相当恐慌,低着头左右来回打转。
「没效的时候该怎么办?」
「既然是狗,你应该比我灵活矫捷吧。」
如果外观仍是高柳,深行绝对不会这么说,但一见到小狗惊慌失措,他不由得出言安抚。
「我无法保证我可以掩护你,但我会试试看,你尽可能牢牢跟着我吧。如果看情况还是不行,你就赶紧拔腿逃跑。」
深行静下心,比出净三业、三部和被甲护身印。最后划下九字,冲出林木之间。
顷刻间可以看见亡灵群起而攻,有些亡灵动作一致地射出箭矢,有些亡灵面目狰狞地一涌而上,数量多到难以计算。
深行在口中咏唱锡杖经。因为若不这么做,有可能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到无法动弹。
他立即感觉到如雨丝般从天而降的箭矢一一掠往身旁,护身法形成的障壁确实成功奏效。深行对此稍微松了口气,但自己身穿轻薄的黑衣人服饰,穿着坚固镗甲的亡灵们却都拿着沉甸甸的武器朝他袭来,教他冷汗直流。
这些男人们虽说轮廓模糊,但都是双眼圆瞪,只差没口吐白沫。所有人的脸都暗沉发黑,有一些人浑身是血,也有些人没了脸或部分身体。要不感到害怕简直是不可能。
空气中听不到半点呐喊声和声响,一切都在静寂中发生。但是,往深行挥来的刀刃仍是夹带着风压。也许是错觉吧,划过身体附近时,肌肤也感受得到。
亡灵们的武器五花八门,和学园祭上装饰用的长枪及刀子截然不同。有镰刀和锄头等农具,也有竹矛和棍棒。就被攻击的立场而言,他觉得被这种东西杀死更恐怖。
深行反射性地挥起鍚杖应战,每一次也都有货真价实击中的触感,亡灵看来也像是烟消云散。但是,深行打斗得浑然忘我,根本没有闲暇一一确认。
他满脑子只有不停向前跑这个念头,纵然中途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咒文也念得断断续续,大脑也对异常状况麻痹了,唯独这个念头他牢记在心。
毫无预兆地,有什么东西猛然切换。蜂拥而来的男人们消失了。
「越过断层了。」
和宫宣告,深行屈膝坐在地上。这好比是拿着不算轻的鍚杖,跑了一、两百米的障碍赛跑。
「呃,高柳呢……」
深行取下头巾擦拭额头汗水的同时,这才有时间环顾四周。事实上他全然没有余力留意小狗,甚至忘了他是否在自己身边。
然而,白色日本犬吐着舌头,活力充沛地跑来。
「相乐,你吓得直不起腰了吗?我一点事也没有喔。亡灵们似乎完全无法对我出手,而且我再怎么跑也不会气喘吁吁。」
「那是因为你是『快挖这里吧!汪汪』——吧?」
深行低声嘀咕,但高柳不予理会,兴高采烈地说:
「你应该看不到我身上穿的衣服吧,但我怀里有几张咒符。看样子即便是不同相位的空间,咒符依然有效。」
深行转过身体,将两只脚往前伸,一面叹气一面往后仰。
「你这么安全的话,难道就没有稍微想过当个忠犬保护主人吗?」
「谁是主人啊!」
他们置身在一处较为辽阔的空地。但是,前方依然是和方才相似的无边无际树林,没有特别的变化。深行的头部后方又响起和宫的声音。
「相乐同学,如果我是你,会继续提高警觉赶紧前进喔,断层不只有这一个。」
「还有吗?到底有几个?」
深行油然升起不祥的预感,问:
「该不会下一层和下下一层,你都要我对付那种家伙吧?」
「嗯,就是这样。」
和宫的回答让人完全开心不起来。
「凶恶等级还是一样,甚至有可能更高。接下来棘手的程度恐怕只会增加,不会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