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讨厌你,所以就告诉你这一件事吧。我的底细比起阴阳师,更接近山伏唷。我虽然无法像髙柳那样操纵式神,但也不想像他那样。长久下来,他的人格迟早都会扭曲吧。」
深行也不避讳地表示同意。
「我想他已经扭曲得够彻底了。高柳的全学年第一名,是操纵式神动了什么手脚吗?」
「大概是吧。」
真响看着泉水子说:
「聪明反被聪明误……指的正是这种情况呢。高柳因为自己就是采用这种做法,暗中展开行动,才会误以为泉水子是他人的式神而露出了破绽。他这一点还挺粗心的呢。」
泉水子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就表示在他人眼里,她的存在感薄弱到甚至被人怀疑不是人类。但是真响又说:
「泉水子,你竟然对术式这么敏感,这可是很珍贵的能力喔。所以你这阵子的态度才会这么奇怪吧?我一直觉得你很没有精神。」
「对不起。其实我一直想向你坦白,但又觉得不该说外国留学生的坏话。」
泉水子回答后,真响笑着点头。
「这点正是高柳的高明之处呢。如果是留学生,即便行为和说话有点奇怪,大家也不会在意。反而越是显得格格不入,周遭的人越会努力让他融入班级。高柳设想得真是周到。」
「让式神混进学生当中,高柳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啊?」
深行嘀咕之后,看向真响提醒道:「我不是在发问喔。」
「他的目的是什么?维持住第一名的宝座?还是想表演给某个人看?」
思索了一会儿后,真响审慎地开口:
「既然如此,接下来只是我的自言自语喔。在这所学园里成为全校第一,对高柳而言似乎有着重大意义。然后,我一点也不想处在他的支配之下。可以的话,我想摧毁他的野心。」
深行倏地放松身躯,不再维持着自一开始就对真响展露的戒备态势。
「现在这样子就够了。我可以支援你的立场喔。我也看那家伙不顺眼。」
真响好像也在此时确定双方都各退了一步。
「那么,我们达成协议了呢。」
这句话莫名地适合这个场合。泉水子松了口气后,深行看向手表。
「先就此打住吧,否则午休时间就要结束了。我可不想因为高柳的关系,导致只有我们吃不成午餐。」
(啊,我肚子饿了……)
突然间,又回复到了日常生活。在经历过这些事情以后,泉水子不觉得还吃得下饭,但回过神时,确实已饥肠辘辘。
「现在才去餐厅,赶得及上课吗?」
「我还是要去。我对自己吃饭的速度有自信。」
「我也说什么都要去。光吃果酱面包我可撑不住。」
「我也是。」
泉水子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彼此都还是肚子饿扁了的高中生,仿佛都可以不用去在意。
(不只有我和深行是不平凡的高中生。现在就算只有明白这一点,也就够了……)
与其追根究柢质问真响,泉水子更想为此感到高兴。既清楚明白了真响的立场与高柳不同,包括深行在内,朋友间的情感也变得更加深厚,这样的发展令泉水子非常开心。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明明遭遇了那些冲击,现在却还能有食欲吧。
三个人一同走向餐厅,但深行必须先收起原木弓。在楼梯间下方互相道别之际,深行忽然问真响:
「宗田,你要加入学生会执行部吗?」
真响大出意料地看向深行。
「你是指神崎学姐那边?相乐打算加入学生会那一派吗?」
「我正在考虑。」
「是他们叫你拉我进去的吗?」
深行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作为交换,我可以加入SMF。同时兼任学生会应该不成问题吧?」
「那种事情就饶了我吧。但基本上我会考虑看看。」
真响说完就不再作声。但是,走在她身旁的泉水子,可以看出真响的脸颊略微泛红。
(学生会执行部……)
深行曾说过也许哪里也不会加入,但从未听他提过学生会。依他与真响的对话,可以推敲出他们已在一年A班里讨论过了某些事情。
泉水子要自己别放在心上。因为她现在一点也没有心情提出问题。
这一天,泉水子和真响大半天都没有谈论到式神这个话题。因为午餐时间光是匆匆吃饭就分身不暇,晚餐之际,同桌的学生又加入了聊天的阵容。但是晚餐过后,当真夏带着作业来到大礼堂休息区时,真响终于压低音量开门见山地说:
「你完全没有注意到周遭的情况吗?明明都发现泉水子最近很奇怪了。亏你们还同班,真是太丢脸了,巴西的留学生只是骗人的假象喔,是高柳施了法术,让大家以为他是留学生而已。你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吗?」
「你在说什么啊?」
真夏一派气定神闲,即使听完了详细说明,态度还是不变,似乎不觉得这值得大惊小怪。
「我知道铃原同学一直都很害怕,但想说她迟早会习惯吧。毕竟对方好像也一样战战兢兢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