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人真正地可以依靠。
既然如此,就应该自己一个人来面对。既然连有没有胜算都不知道,就不需要别人来碍手碍脚。总之,稜子那样的人现在的状况没有任何帮助,所以亚纪把她赶了出去。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就不需要选择哪种防卫手段了。她会毫不犹豫地把其他人当做肉盾,用完就扔。她迄今为止的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因为身边不曾有任何同伴站在她这边。但是,稜子又当如何呢?
亚纪非常清楚,要战斗的对象正是自己。
亚纪不讨厌稜子。正因如此,稜子不应该留在这里。
现在的亚纪会去保护稜子。
所以她不需要稜子。
所以当她感觉到不正常的时候就让稜子回去了。
可是亚纪又觉得,自己会不会冷漠过头了。
看到稜子离开时那么害怕的样子,亚纪胸口有些刺痛。她不过是想强硬一点赶她出去,根本不是要让她那么害怕的。
稜子那异常的恐惧状态,如今让亚纪有种奇怪的感觉。
……罢了,事到如今根本用不着去管那种事。
亚纪一个人站在这里。
传真继续吐出来。
……嗡嗡嗡……嗡嗡嗡嗡…………
感热纸慢慢地吐出来。
可以看到纸的表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写的还是那么潦草,还是那么莫名其妙。就像将感情胡乱宣泄出来的可怕文字,以疯狂的密度写在纸上。
据空目所说,今晚应该是〈召唤〉仪式,要对应目的召唤出恶魔之类的东西。
传真件附近沉积着某种东西腐烂一般的气味。
那一块,好像很暗。
怎么回事?
要被召唤出来的究竟是什么?
那东西被召唤出来的话会怎么样?
目的是什么?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亚纪盯着传真,思考着电话线路“另一侧”的发件者,也就是敌人。
“存在着某种东西的声音”开始从窗户、柜子、天花板、床下……屋内一切阴影之中传出来。
……噶哩、噶哩、噶哩、噶哩…………
…………叩、叩、叩、叩……
空气中混着野兽的气味。
气息,呼吸,从房间里的角角落落都能感觉得到。
厨房的红茶罐就像里头有什么在乱动一样咔嗒咔嗒咔嗒咔嗒摆个不停,突然大幅度地弹到了半空中,哐的一声掉在地上。盖子摔掉了,茶叶洒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然后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上面滚来滚去一样,茶叶被弄得到处都是。
咚咚咚,看不见的东西在地板上跑。
床上的被子剧烈蠕动。
腐臭变得更加强烈。
可想而知,伴随着肉烂掉的气味逐渐增强,已经丧失知觉的左手手指上漆黑破溃的部分也在一点一点往上爬,。漆黑的坏疽就像正在吐出来的传真件上来的文字一样,逐渐扩散,侵蚀亚纪的身体。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苍蝇飞舞的声音响起。
出纸的声音已然像是无数只苍蝇在房间里乱飞。
腐烂的手指产生强烈的瘙痒与疼痛。
坏疽就像受到振翅声的刺激一样,如针扎般阵阵作痛。
图案携带着苍蝇的振翅声,一点一点地从传真机里爬出来。
纸上画着一个双重圆,圆里头用曲线构造出一个地画般的图案,似乎是将公牛之类的东西图案化之后的徽章。
并且————这一刻,黑暗中传来野兽的低吼声,响彻屋内。
「————————!」
事情来得太突然,亚纪尖叫起来。
荧光灯突然破碎。
苍蝇的声音更加强烈,腐臭的味道忽然在封闭的屋内卷起风来。
野兽的味道弥漫开来。
犹如骤风扫过一般,架子上的东西被吹飞出去。
书飞了起来,桌子飘了起来。
暴风将亚纪摁倒在地。
随后,亚纪与某种东西四目相接。
在倒下的亚纪面前,床底下的黑暗中有无数双野兽的眼睛正绽放着凶光。
「噫……!」
亚纪一叫,光便立刻消失了。
可随后,屋里的风暴威力增强,地毯在她眼前被撕开,书架被挖掉一半,荧光灯连同灯罩一起被扯碎,墙壁、天花板、门、家具上留下多道锐利的爪痕。
屋内充斥着振翅声与轰鸣声。
看不见的某种东西正在屋内疯狂肆虐。
屋内的一切东西都被剜掉、破坏,碎片与残骸在空中到处乱飞。
有形的东西都被吹起来,砸在墙壁上,纷纷丧失形状。
即便如此,传真机还在若无其事地运作着,把印着诅咒的感热纸一张一张地吐出来。感热纸从末端被卷上空中,一边展示着魔法咒文,一边在屋子里狂舞。
窗户玻璃被破坏。
苍蝇的声音就像从打破的窗户溢出一般,飞了出来。
风暴平息。
黑暗中,阴影中,闪耀着光辉的野兽眼睛一个个地逐渐消失。
屋内被原先的寂静所笼罩。
…………那种状态……持续了多久呢?
过了许久,亚纪一片狼藉之中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