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
亚纪静静地打断了不知所措的稜子。
「稜子,你回去」
用平淡而坚定的口吻。
……噶哩…………
变化在此时发生。
随即,野兽的味道猛然间充满屋内。
「!」
稜子感到强烈的呕吐感,直接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房间。气味不是直接原因,而是猛然感受到了一种就像是大脑被某种东西直接摇晃一般感觉。
那种呕吐感,就像晕交通工具。
亚纪从稜子身后喊了一声。
「包忘了喔」
亚纪拿起领子的包,如同步步紧逼一般走到玄关。
「唔……」
稜子束手无策地被推到了玄关。
「……给,包」
「…………」
「你脸色好差,还是早点回去吧」
「…………」
稜子已经说不出话来。
亚纪打开门,正常的恐惧从外面灌了进来,有股充满湿气的……雨的味道。
「拜……」
亚纪那张就像戴了面具的脸上,露出面具一般的空虚笑容。
「……明天见」
亚纪露出彻彻底底只剩驱壳的笑容,这样说道。
这不是稜子认识的那个人……不,那看上去已经根本不是人类了。
那是异质的人。
不然就是化为人形的异质东西。
————吱吱吱吱吱
稜子感觉脑袋里听到了尖锐的狗吠。
在强烈恐惧的驱使之下,稜子逃也似的冲出了玄关。
她一心只想尽可能的远离那里,伞都不打不停地奔跑。行人看到不顾淋湿在雨中奔跑的稜子,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而就连这些也已无法进入稜子的视野。
呕吐感与恐惧让她大脑彻底停摆。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整个人都被强烈的恐惧束缚着,只想着尽快逃离“那东西”。
只是,她究竟在逃离什么东西,究竟要逃到那里才行,就连她自己也弄不清。
到了宿舍,她冲进自己的房间,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可即便这样,恐惧仍旧无法消除。室友看她这样十分担心,但恐惧已经密实地占据了她的大脑,就连朋友的关怀都被拒绝在外。
“恐惧”死死地赖在脑髓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让她一个劲地抖个不停。
……过了许久,恐惧从她的身体里慢慢泄去。
当她回过神来,一边哭一边跟武巳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几小时之后了。
2
嘟噜噜噜噜……
喀嚓,受话器拿了起来。
哔,接通提示音。
收件按钮摁了下去。
……哔
…………
……嗡嗡……嗡嗡嗡嗡…………
经过一段时间的储存之后,第三夜的传真开始冒出来。
在暗得离奇的房间里,神殿一般的静寂与充满亵渎的腐臭开始弥漫。
机器震动,就像苦闷不已一般持续痉挛。
不久,诅咒之子一点一点地爬了出来。
「………………」
亚纪静静地,静静地注视着吐出来的传真纸。
她没有任何想法,没有任何感觉,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恐惧也好,愤怒也好,好奇心也好,全都没有。
亚纪觉得,自己说不定正在受到操纵。
即便如此她还是能够肯定,自己拥有着自我。
理性在正常运作。
磨灭的,是感情。
这就跟强行扼杀自身感情时的感觉十分相似。
这是重度的安定,还有虚无感。
就像蒙上了一层雾。
亚纪认为,人类习惯用感情去把握周围。视觉、听觉、触觉,这些全都会被感情染上颜色。真实的世界枯燥乏味,而感情会渲染它。感受即是感觉,所以扼杀感情就能达到安定,麻痹感觉。
在没有感情波动的人看来,世界是安静的。现在,亚纪正身处那个荒凉的世界中。
这里没有感情波动,是一片墓园一般的圣域。否定一切事物的价值,换来绝对的安定。不会愤怒,不会悲伤,不会受伤,不会恐惧。
代价是没有快乐,没有喜悦。
维持亚纪曾经的状态。
这种时候,是最为理想的吧。
没错————于“对决之时”。
曾经与周围的一切对决时,亚纪正是这种状态。
「…………」
亚纪静静地站着。
静静地注视着『诅咒传真』。
尽管十分消极,但亚纪留在这里是为了对决。
就连空目面对这个情况也拿不出行之有效的手段。
亚纪虽然装作漠不关心,但一直深刻注意着大伙所说的话。空目与俊也偷偷商量让稜子进行侦察的事,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亚纪从一开始就明白情况不正常。
并且进行战斗的,是亚纪自己。
没有有关敌人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