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完全不是能够思考事情的状态,感觉不说些什么就会被这股不安给压垮。
然后,她开口了
「……亚纪,是不是有些冷?」
「有么?空调没开喔」
亚纪冷冰冰地答道。
「唔……」
稜子经亚纪这么一说,发现确实是这样。现在正值夏季,没开空调却觉得冷,搞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充满着令人快要冒起鸡皮疙瘩的寒气,体感温度就像身处空调开过头的房间里。
稜子隔着薄薄的上衣保住自己的肩膀。回过神来,她已经忘记了现在是夏天。
「亚纪,这不正常啊……」
「哎……毕竟这屋日照不好呢……」
亚纪的口吻也像是在寻找借口。稜子一直都很在意,来到这里之后,亚纪的言行就有些支离破碎。
总觉得……很奇怪。
有种……微弱的不协调感。
视线。
气息。
寒气。
…………稜子发觉那个声音,就是在这个时候。
噶哩、噶哩……噶哩……噶哩…………
那是很小的声音。
可是这一刻,亚纪和稜子的脸同时绷了起来。声音来自南侧窗帘那头有阳台的窗户那边。那是硬东西发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在刮窗户的声音。
噶哩、噶哩、噶哩……
微弱的抓声回荡起来。寂静之中,存在着某种拥有明确意志的东西,正在发出声音。
「…………是什么?究竟有什么?」
亚纪没有回答稜子的提问,只是一声不吭地看着窗户。亚纪整个人愣住了,根本不像平时的她。她的心,不在这里。
「亚纪————」
稜子呼喊她的名字,可她还是没有反应。到了这时候,稜子总算察觉到了异常。亚纪正攥着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微微发抖。
就像是正在看着什么。
就像是正在忍耐什么。
她的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油汗。
「……!」
在这一刻,稜子察觉到了。亚纪也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危急程度超乎想象。
亚纪身上果然发生了什么。她即便平时装作没事,心里却害怕着那东西。
稜子下定决心。
——现在只靠的只有我自己了。
她靠近窗户。
抓起窗帘。
必须看一看。
必须去确认。
不管那里存在着多么不正常的东西,都必须进行确认。不然的话……这样下去会被压垮的。
噶哩、噶哩……
唰,窗帘拉开了。
在那里,什么也没有。
声音也戛然而止。
稜子茫然地杵在原地。
「————稜子」
稜子转过身去,见亚纪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她面色苍白,就像能乐面具一样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就像一只幽灵。
「亚、亚纪……」
「……快到时间了吧,你得回去了」
亚纪淡然地说道。
稜子沉吟了一声。她觉得亚纪的状态怎么看都不正常。
「我没事的,你回去吧。会赶不上门限的喔」
「可、可是……」
「我没事的啦」
怎么可能会没事。可是亚纪的口吻虽然温和,却有种不容分说的气魄。恐怕稜子就算劝她,她现在也根本听不进去。即便如此,稜子还是想要对她说
「亚纪……」
「我没事」
亚纪打断了稜子。
她们彼此凝视,彼此沉默了一阵子。
没过多久,稜子大觉到了不正常的东西。
那是亚纪垂下的双手。缠在她左手食指上的绷带脱落了,握在亚纪的右手中。那绷带染成了鲜红色,已经不能叫做绷带了。
是血。
绷带吸血已经饱和,沉重地垂了下去,红色的液滴从端部一滴滴落下。
想必是她把完全湿透的绷带紧紧握住,直接把绷带从手指上扯下来了吧。可问题是,那么多的血是怎么来的?
亚纪的伤口显然绽开了。
「唔…………!」
稜子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
「我没事」
亚纪面无表情地说道。
稜子无言以对。
最开始,稜子以为那不是指头。
那个颜色不正常。
是坏疽。
之前一直藏在绷带之下的坏疽,就像从指尖到根部涂上了着色剂一样变得乌黑,就像熟透了果实一样,情况非常惨。
手指上割开的伤口,就像破败的果实一样,里面的肉露了出来。
血就像腐烂的果汁一样从里面滴出来。
「亚、亚纪……这…………」
稜子不禁捂住了嘴。
「我没事的」
亚纪又重复了一遍。
「我去过医院了,我什么事都没有。稜子,你回去吧,时候已经不早了」
「可是……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