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下定决心,接着拉开把手。
————吱
门发出微微的倾轧声,大大地敞开了。
………………
「——————不是什么都没有么?」
「哇!」
突然被人从背后搭腔,稜子发出尖叫。
转过身去,只见亚纪正两手拿着茶杯站在那里。那张冰冷冷静的脸上,眉毛微微颦蹙。
「…………别叫那么大声啊,我倒被你吓到了」
亚纪边说边把茶杯放下来。从她的动作看不出有她说的吓得那么厉害。
稜子慌了。
「……啊……对不起」
「没关系。不提这些了,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是吧?」
「啊……嗯」
敞开的柜子里,放着叠好的毛巾,其他什么也没有。刚才感觉到的气息也消失了。
「……可是……刚才感觉听到了敲打的声音…………」
「嗯。下面放着毛巾,上面放着书,因为上面比较重,所以是下面的柜子被压得轧轧作响吧」
亚纪若无其事地这样说道。稜子歪起脑袋。
「真的么?我感觉不像那样的声音……」
「木材倾轧的声音种类可是相当多的」
「有么……」
「你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不会懂的呢……」
亚纪嘴角微微扬起,笑了起来。但总觉得她的笑容很空泛。
「我妈妈的老家在乡下,所以我很清楚。那边房子很老旧,跟现在的住宅不一样,木制的结构居多,有些季节会发出很可怕的声音哦。我小时候还被吓到过呢」
「喔」
稜子点点头。
「还有这种事啊……」
半信半疑。
「就是那么回事」
亚纪一口咬定。
「不过……哎……」
亚纪说着,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那房子在我上小学之前,奶奶去世的时候拆掉了」
她淡然地说道,表情之上多了几分怀念之色。
「那是个很气派的房子呢…………」
「喔……」
那为什么拆掉呢?稜子觉得不可思议。她无法凭自己的感觉去思考,于是问道
「……那为什么拆掉呢?」
她感觉话题被亚纪给岔开了,但还是问了出来。
「这个嘛…………我爸妈搬到叔叔家之后,那里就没人住了呢」
亚纪喝了口红茶。
「用不着就拆掉了。我对那房子最后的记忆,就是拆除现场喔」
「好可惜……」
稜子不禁沉吟。
「是啊。地皮也卖掉了,把那个地方拆得个一干二净。所以那里就是就成了我消失的故乡,我也不会再过去了」
「把那里留下来不好么……」
「也不一定好。房子放着不管,不用多久就会荒废,要上税也很头疼吧」
听亚纪的口吻,就像在说那些都是陈年旧事。
「现在乡下明明也很受欢迎的」
「……」
稜子言者无心,亚纪却听者有意,应了声「……难说呢」露出奇妙的表情,说
「受不受欢迎不是问题呢……」
「咦?」
「……具体情况不清楚,不过在乡下住似乎非常苦。妈妈说,那时候完全没有好的回忆。那明明是她的故乡啊……」
亚纪讲述连自己都弄不清的事情时就是这个表情。那多半说的是她母亲的事情,想必无法说得太具体,但在她心中似乎留下了强烈的印象。
「是么?」
稜子也无法理解,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过乡间生活很令人向往呢,那里有着邻里间形同家人的亲密关系,那是在城市里体会不到的」
「那种挺麻烦的啊」
「会么?可我经常听人说乡下是好地方」
「但相对的,完全没有隐私可言。而且乡下还保留着一些老规矩,不知道的话会吃亏的。妈妈就吃过那样的亏」
「诶,那种东西现在还有啊…………我都没听说过啊」
「先声明我不是在模仿恭仔,那样的话不就是对乡下做美化宣传了?」
「唔……这个嘛…………」
稜子分不清楚,陷入沉思。
亚纪也沉默起来。
「…………」
两人沉默下来,屋内的异样寂静突然渗透进肌肤之中。迄今为止从未有在这屋子里感受到过的淡漠的气氛,激发出一种奇妙的不安。
……忽然,稜子感觉到了视线,咽了口唾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