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次郎!」
艾莉丝紧拙次郎的手臂。次郎也发觉了,弥漫周围的浓雾中有复数的人影众集。
雾中人影仿佛打算包围两人而蠢蠢骚动,他们的双眼即便在雾中也模糊地发光。
「现身了吗?」
次郎豪迈地微笑。心虽有惧,但这也成为力量的一部分。他松开艾莉丝的手,拆开床单的包裹。外祖父的刀重见天日,切实地在次郎手中渗出宛如苦乐与共战友般可靠的手感。
「艾莉丝,我来开路,你过桥去。」
「你你说什么!?」
「请让我见识一下你自豪的逃跑速度,请小心看路,别像之前那样摔倒了。」
「这种时候还开什么玩笑啦!」
艾莉丝火气上扬地大喊:
「你会死的!」
「是。」
次郎若无其事地对艾莉丝点头,她一时哑然无语。
「这就是日本的骑士,你不知道吧?」
这一瞬间,围绕的人影之一从雾中冲出。吸血鬼在月光下现身,锐利尖爪挥了过来。次郎以爱刀挡住攻击,朝敌人下腹全力一踢。
身体发热,全身血气沸腾。
「开始了!」
「笨蛋!笨蛋次郎!」
「啊哈哈!今天似乎是我这一生中最笨的一天。」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艾莉丝尖声呐喊,次郎则开朗地笑著。笑著,前所未有的斗志同时熊熊燃烧起来。
热。
灼热。
次郎感觉体内有一团灼热的东西。「自己」这个存在通红火热,仿佛要将一切接近的事物燃烧殆尽。
次郎举剑过肩,朝夜空亮出刀刃。
摆出架势,这是牢记心底的外祖父之剑。回想高吼,那是外祖父与真之最後的呐喊。
走!
次郎倾身向前,深深吸入一股欢喜与斗志。
Chesuto
「『喝!』」
3
马马虎虎啦。外祖父称赞。
次郎开心地面露喜色。因为外祖父可不轻易称赞人。
不过还不够,要继续努力啊。
声音逐渐遥远,次郎顿时感到不安。
外公!次郎大喊,只见外祖父一笑。
然後深深低头鞠躬,彷佛将最重要的宝物托付给某人。
给谁?次郎回头朝自己身旁一望
回过神,次郎正盯著自己的指尖。他将刀竖立在地,弯低身躯倚靠其上。
身体没有感觉,全身麻痹,耳内自己的呼气声隆隆低吼。每当呼吸便窜过一阵剧痛,血与汗从脸上滴落,滴滴答答地滑落地面。
次郎挺起身子。品尝剧痛,并如哮喘般吸气。
周围一片明亮,是煤气灯的光。方形高塔伫立在漆黑夜空下,次郎则站在塔桥中央。
已相当稀薄但仍遗留雾气。敌人呢?次郎东张西望,这才意识到耳际响起的呼喊:
「次郎!」
是艾莉丝。
她稚气尚存的脸被泪水糟蹋得惨兮兮,白洋装虽染上红渍,仍以手帕按在次郎身上。(图)
那条手帕也已完全通红。次郎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有点吃惊,全身就像从头到脚都浸在血池里一样。这么说来,贴在额头的发丝也感觉黏答答的,看来正是所谓全身染血的状态。而且麻烦的是,这些不全是回溅的血。
「笨蛋笨蛋」
鲜血从艾莉丝压在他身上的手帕断断续续地喷出。伤到动脉,不晓得伤口究竟多深,鲜血淋漓得让次郎搞不清楚。不,话说回来,次郎也不晓得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况。
但是体内的热块似乎完全喷发出去了,次郎反覆咀嚼著燃烧殆尽的满足感。
他想对一旁抽抽噎噎地哭泣的艾莉丝说「请不要哭。」可是却做不到。一吸气便乾咳不已,受到几乎令他失神疼痛的侵袭,反倒惹艾莉丝哭得更厉害。
哎呀呀。
次郎叹息著,意识再度远离。
但在逐渐微弱的听觉下,次郎听见细微的振翅声。
前方,杰克站在桥中央,手里持刀。
开膛手杰克。
「晚安,愚蠢的贤者大人」
从他的声音与表情,已经丝毫不见自称为潜行者时的模样。他的声音、表情及眼神,明显地精神失常。
艾莉丝慌张地跳到次郎面前,尽可能张开纤细藕臂将他挡在後头。看到她的行动,杰克咯咯讪笑。
「小小莎呢?」
艾莉丝一问,杰克顿时止住笑意。
「我摆脱她了。」
他如此回答,这时忽然又打起颤来:
「哼而且还是性命岌岌可危地逃跑,难看地、忍著屈辱地逃走!我诅咒你!渥洛克家的禁忌之女!可恶的该死混血!啊啊,可恶!究竟是为什么?贤者啊!为什么不协助我?你足梅林的盟友吧?为什么要与摩根联手!?」
「你误会了。」
艾莉丝虽然颤抖著,还是提高音量:
「他们彼此竞争,也打从心底认同对方。梅林有梅林的理想,小摩有小摩的愿望,这并非谁对谁错,只是亘不相让而对抗,为自己的『血』牺牲奉献罢了。他们两人我都喜欢!」
「你说谎!」
「我没有说谎。」
艾莉丝笃定地说。杰克肆无忌惮地大吐诅咒言词,抓乱自己的头发。
「那那渥洛克家又怎么说!你为什么要替卡莎撑腰!」
艾莉丝以充满无尽哀伤的态度摇头回应杰克的大吼:
「我并没有把力量借给任何人,『我办不到』。你不了解。就像梅林与小摩,或其他所有始祖,我只能服从己身之『血』所背负的使命啊啊,杰克,『可怜的杰克拉德』,你用自己的手玷污了己身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