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呢!?
塔身并未点灯。次郎奔跑著,定睛仰望外墙。在雾气的阻碍下看不清楚,而且,次郎从未造访这座塔或是说,这座碉堡。他也不甚了解附近的地形。这时突然发现右手边的泰唔士河,他便顺势沿著河川直奔。
左侧是伦敦塔,而正前方便是伦敦塔桥。
後者是夹在方形双塔中间的桥墩,与大笨钟并称为伦敦的象徵。特徵是乍看之下会被误认成水闸的形状,因为塔桥是可动式的桥,船舶入河之际,中央的吊桥会垂直起降。现在吊桥是放下的,安置桥上的煤气灯光线倒映水面,闪耀著淡淡的美丽光辉。
抵达桥头时,次郎听见蝙蝠的振翅声。
他继续奔跑并转头观望。声音来自伦敦塔的最上层,只见在雾气层层包围的碉堡顶端,蝙蝠群於遍洒月光的夜空中飞舞。
然後就在碉堡的尖塔,有著朝蝙蝠群狰狞咆哮的巨大狼影与立於二芳身披斗蓬的倩影。
杰克!凯因!卡莎!
以浓雾、夜空及满月为背景,三名吸血鬼对峙。毛骨悚然,从身体内部开始发颤,次郎全身进发难以形容的仿佛令人冻结的激昂。
他凝望上方,因此不及反应出现在前方迷雾中的另一道人影。
咦?
回头看向前方时已晚了一步,次郎与冲过来的人影
磅!
撞个满怀。
对方的头相当坚硬,次郎眼冒金星,虽然免於踩空摔倒,眼前却一片漆黑。
脚步摇晃,头昏眼花,然後冒出的含泪哀叫声让惊愕的次郎更加讶异。
「好好好痛喔」
这道声音笔直贯穿受到出其不意地冲击而毫无防备的次郎内心。
雾气微微退散。
眼前是屁股著地,以双手抱著红肿额头的艾莉丝。
金色长发频频颤抖。偌大眼眸盛满泪水喊著「好痛喔」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胸口灼热。
看到她的刹那,次郎内心盘绕的情感更增添一股激情。
啊啊,就是这样。
这样就好。
「艾莉丝。」
「咦?」
摔坐地面的艾莉丝抬起脸庞,泪湿的碧眼赫然大睁。
「次郎」
呼唤他的声音打颤。次郎微笑,缓缓走近她,单膝蹲下与她视线平行。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为什么?」
他对愕然质疑的艾莉丝说:
「我来保护你。」
次郎回答:
「我来这里遵守最初的约定,这次赶上了呢。」
艾莉丝全身虚脱,只能回视轻声细语的次郎。
突然,她的瞳孔蕴含强烈的恐惧与悲哀。
「不可以。」
「为什么?」
「快走!」
「走去哪里?」
「随便你,给我走啦!」
「艾利丝,拜托你。」
艾莉丝痉挛般地抽气。
「什么嘛,事到如今才」
她瞪著次郎,然後仿佛斩断所有感情似地,激昂地开口:
「你已经忘了吗?忘了我是什么吗!」
艾莉丝的外貌变形,浑圆的眼眸上吊,碧眼闪烁磷光,粉樱唇办咧开,惨白獠牙如毒蛇股从血盆大口露出。她的眼角含泪,面对次郎展露夜叉之姿。
奇怪的是,次郎丝毫无所惧,甚至觉得张牙舞爪的她惹人怜爱。
「需要我的血吗?」
「咦?」
「我也有自己是没用骑士的自觉。加上没礼貌、胆小又没毅力,所以如果剑没用,而血还能派上用场,请你告诉我。只要你需要,我会双手奉上。」
「」
艾莉丝的身子顿时松懈,然後以孩子般软弱无力的模样,不情愿地频频甩头。
「为什么?」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
「干嘛这样?」
「无所谓,我很满足。」
「笨蛋。」
「大家都这么说。」
「走开啦!」
「艾莉丝。」
「不要管我」
「艾莉丝。」
次郎拾起艾莉丝的手,而她哭著抗拒。次郎亲吻那支手,艾莉丝宛如被烫到般激颤。
「女士,我顺从血的指引来到此地。」
「什」
次郎的话让艾莉丝惊讶地瞪大眼睛。次郎紧握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傲然说道:
「望月的血,是笨蛋的血统。」
「」
艾莉丝身上的力气再度流失。她死心放弃以到头来还是陷入拚命逃避的宿命而有所觉悟的视线看著次郎。
「傻孩子。」
她以百感交集的声音说道。
接著笑了,是一张泪盈盈地露出獠牙的笑容,这是对自己被无可奈何的力量摆布,却从中寻得一丝依靠的笑容。
次郎感到内心发热,热情灼烧著他。
「好了,站起来吧。」他牵起艾莉丝的手起身。
「我听说你是承诺与杰克协商而来的,怎么会在这里?」
「没办法,他一开始就不打算听我说话,只是一直要我认同、协助他施展权力我一拒绝,他就在我眼前将小孩那时凯因冲了过来」
似乎还残留些微混乱的心情,艾莉丝悲痛地摇头。换句话说,她与杰克的对谈被单方面毁弃,只能拚命逃脱出来。
「既然如此,就离这里远一点。虽然不甘心,但若是要支援卡莎他们,以我的力量来说只是自不量力。」
次郎决定渡过塔桥。桥的另一头虽然也有雾气,但却未扩散到远离桥墩之处,换句话说对岸比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