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桐先生,你刚才被吞进去了,不见了,可是、可是又突然出现了,那个」
说到这里,雄介屏住了呼吸。他望了望周围,正在寻找什么。他的脸剧烈地扭曲起来,咽了一口唾液。然后,他下定了某种决心,用严肃的口吻,战战兢兢地向我问道
「……………………………………………………………茧墨,小姐呢?」
我摇了摇头,所有人都倒屏住呼吸。我看向了自己仍旧握得紧紧的拳头。
我轻轻地把手指松开,掌心里,一片花瓣都没留下。春天,还很遥远。
她已经不在了。我回想起那暧昧不清的笑容。她安详而美丽的笑容,比任何东西都要沉痛地让我明白,我再也看不到那个笑容了吧。
茧墨阿座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净说那些,不像你的话」
我挤出声来,咒骂起来。我再次握紧拳头,揍在地上。我不停地殴打地面。雄介要说什么,久久津闭上眼睛,站在他们背后的日斗旋踝离去。那些黑衣男子仍旧瘫坐在地上。幸仁正用力擦着眼睛。
白雪阻止了我。她的手,包住了我的手掌。我抬起脸,视野模糊了。
我的泪腺就像坏掉了一样,泪水顺着脸颊滑了下去。
然后,我像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茧墨阿座化与小田桐两个人的命运之夜,就这样结束了。
走在河堤上的我,突然停下了脚步。我抬头遥望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天空中,红色的花瓣仍在飞舞。可是,河上吹来的风渐渐回暖了。
春天已经不远了,天空也差不多要恢复蓝色了吧。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恢复如初了。我点了下头,继续在回公寓·七濑的路上慢慢往前走。最后,我看到一个坡道,一个令人怀念的人正站在那里。
今天是休息日。两根马尾辫摇摆着,七海正拿着扫帚清扫公寓门口。她或许是感觉到了有人接近,抬起脸。我朝她挥了挥手,她诧异地张大了眼睛。
「————————————小田桐先……」
下一刻,她把嘴闭上了。七海看着我,不知为何,她脸露出困惑的表情。她紧紧地握住扫把,就像看到十分令人痛心的人一样眯起眼睛,慎重地开口询问
「…………………………那个…………出什么事了么?」
「嗯,没关系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回来了,七海」
我按照约定,告诉她「我回来了」。但是,七海没有回答。她一定很忙吧。我向她鞠了一躬,又迈开脚步。七海那张茫然的脸消失在了消失之外。
我登上锈迹斑斑的台阶,走进房间,将行李放在了褪色的榻榻米上。我已经决定好,改日让少女的骨灰壶在那个陵园入土为安。我吸了口布满灰尘的房间里的空气,躺了下来。我没想到,我竟然还能够再次回到这里。
我回想从异界回来之后的事。这几天我一直实在舞姬的大屋里过的,一方面也是因为要对我做观察。不思议的是,雨香的状态很稳定,肚子暂时不会打开的样子。
因为感觉没什么问题,我就打声招呼准备回去,而这个时候,舞姬很少见地慌张起来。久久津也挽留过我,但我不方便再继续叨扰他们了。我基本上,是强行离开的大屋。
这事发生在今天早上。白雪和幸仁也暂时回了水无濑家。她说,她暂时回去一趟,让族人们放心,然后就会再过来。她的关怀让我很开心,不过现在根本没有危险。
我说了很多次不用,但她还是执意要来,向我许了诺。我回想他们两人泫然欲泣的表情。他们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的?我不是很明白。
「……………………………………那个,小田桐先生?你已经回来了么?」
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门自己打开了,雄介把脸探了进来。我想忙坐了起来。雄介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我盘腿坐稳,向他问道
「奇怪,雄介………………你什么时候到这边来的?等我一下」
我从壁橱里把坐垫拉了出来,放在他的面前。雄介盘起脚,坐在上面。他十分严肃地看了看我,有什么话准备要说,却欲言又止,摇了下头,改口说出另一件事
「舞姬他们告诉我小田桐先生走了,我一开始还去了事务所那边呢。我进去一看,发现没有来,于是就到这边来了。话说,那个讨人厌的西装男是怎么回事啊。小田桐先生,你认识么?」
「讨人厌的西装男……………………………………究竟是谁?我不太明白啊」
刚才似乎有人来了事务所。但是,我猜不出那人是谁。狐狸应该在卧室里,可事到如今,我不觉得有谁还会有事找到事务所去。
但是,我懒得去想了。我已经不是那家事务所的员工了。既然茧墨阿座化已经不在了,茧墨灵能侦探事务所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不管谁在里面,要做什么,事到如今都无关紧要。我正想着这些事情,雄介不知为何把脸扭了起来。
「哎…………那个…………真的没问题么,小田桐先生?」
「嗯?怎么了?我说你啊,都说过多少次了?我没问题啊」
「不对啊,完全不是没问题啊。你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么?我看了都大受打击啊。小田桐先生,这样真的可以么?」
雄介告诉了我一个情况。但是,他这么跟我说,也只能徒增我的困扰。这间房里没有镜子,我看不了自己的脸。无奈之下,我站了起来,直接迈出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