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样啊,你……………咦?等一下啊,你准备上哪儿去?」
「我先去一趟事务所,晚饭之前会回来的,你先慢慢玩」
继续留在这里,也只会给大家平添不必要的担心吧。既然如此,还是回事务所看看客人更有建设性。我虽然是这么想的,可雄介连忙站了起来。
「等、等一下啊。话还没说话啊!」
我大幅度地挥了挥手,走了出去。但是,雄介准备跟上来。
我继续向前走,想要摆脱他。来自后面的呼喊持续了一会儿,突然中断了。他似乎半路上被七海给截住了。我听到一个激烈的声音问了句「究竟发生什么」。雄介沉默一阵子之后,开始讲起什么,我还能听到七海屏息的声音。不过后面的我没有往下听。
我来到巴士站,上了正好到站的巴士。巴士到站之后,我又去坐地铁,在地铁站里,我在窗户上看到了自己的脸。这脸色,我并不认为有多难看。
虽然我也觉得面庞消瘦,目光呆滞,但我以前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吧。
出了地铁站,我登上坡道,走进高级公寓之后,前往事务所所在的五楼。
只见门敞开着,确实是有人擅自擅自进出过的样子。我刚踏上走廊,就看两间卧室的门敞开着。我想里面的偷看,久违地感到了惊讶。
「………………………………………………………………………………咦」
卧室已经彻底腾空了,大量的破烂无影无踪。本该睡在里面的日斗也不在了。我连忙向另一间房看去,空空荡荡的房间成为布景,里头站着一位穿西装很搭调的男人。定下注意到我,转过身来,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田桐先生…………感谢您这次伺候阿座化大人到最后」
听到她的话,我感到纳闷。我伺候过她么?搞不懂。
但是,我们确实直到最后都在一起。定下抬起脸,不知为何,就像看待非常可悲的人一样看着我。他避开我的视线,接着说道
「关于日斗大人的事,阿座化大人事先联系过我们。尽管阿座化大人让我们将这所公寓搬空,但我们并非魔鬼,不想亏待那些为茧墨家的命运鼎力相助的人。这里将是日斗大人的新居」
您随时可以出入,我跟门卫已经打过招呼了。为妹妹尽心尽力的人前来拜访,日斗大人也一定会很开心吧。在这里就预先恭候您来访了。
说完,定下递给了我一张卡片。感觉很高档的纸上,记录着地址跟地图。就好像什么店一样。我不禁笑了起来。定下就像看到疯子一样看着我,但还是清了清嗓子,向我递出了另一样东西。
「如不嫌弃,也请把这个收下」
这是我们对您的一点小小心意。
我接过信封,看了看里面,惊讶地张大双眼。信封里装着一捆厚实的钞票。我视野忽然间摇晃起来,当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做出了冲动的举动。
我将信封猛地砸在了他的脸上。从里面飞出来的纸币飞到空中,又缓缓地落到地上。定下依旧一言不发,再次向我鞠了一躬。
「我对陪伴她直到最后的您表示敬意。对我们来说,阿座化大人既是敬爱的对象,同时也是个非常可怕的人…………那么,我就告辞了」
定下留下这句话,走了出去。我什么也没有反驳。我跟他根本没什么好说的。但等我反应过来,当他从我身边穿过的时候,我大喊了起来
「小茧她!」
定下停下了脚步。他直接离开应该也没关系,可他非常礼貌的等我继续说完。我一时紧紧地咬住嘴唇,然后微微吸了口气,虚弱地吐出了这句话
「…………………………小茧她,才不是那么可怕的人啊」
定下什么也没说,我能感觉到他在我背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走过走廊,打开玄关门,随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
之后,我一个人被留了下来。
留在了这个没有茧墨阿座化的房间里。
* * *
客厅跟卧室一样,什么也没留下。
皮沙发跟窗帘也没有了。只有那甜腻的味道依旧如故。以前我也打扫过无数次,然而都是徒劳。长久以来渗透进房子里的糖果的气味,是无法轻易的祛除掉的。
如今,只有这个气味是她曾经存在于此的证明。
但是,她已经不在了。甜腻的空气,不久也会渐渐消散吧。
我将手搭在窗户上,一口气把窗户打开。瞬间,从身后传来了声音。
「你在惹我不开心么,小田桐君。能不能不要开窗户?」
「—————————————————————小茧」
我转向身后,但那里没有任何人。连皮沙发都已经不存在了。就算打开窗户,也没有人跟我抱怨。我正要说什么,又发觉我什么都不需要说。我东倒西歪地走到阳台上,在冰冷的空气中抬起脸。远处能看到樱花的树枝。以前我在事务所里的时候,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因为空调把房间里的温度控制得无懈可击,就连窗户我都不怎么开。只要我朝这里踏出一步,茧墨肯定就会毫不留情地把我关在外面吧。
我舒展双臂,望着树枝和微红的天空。然后,我从胸前取出香烟。我一边思念着已经不在的人,一边把烟点着。我手里拿着烟,轻轻地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