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小田桐君。
「你还是回去吧。还有人在等着你吧」
——————————咕噜、咕噜、咕噜
旋转的纸伞,弹开了花瓣。在绚烂而美丽的樱花海洋中,茧墨露出微笑。我不停地摇头,拼命地,不停不停地摇头。我一个劲重复相同的动作,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这只手,我不论如何都不想松开。我张开嘴,胡搅蛮缠的话语脱口而出。
「可是、可是,小茧…………………小茧你,你……」
「………………………………我怎么了,小田桐君?」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你不是说过要我跟你走的么?」
在漫樱飞舞的那一天,她握住我的手,跟我说
——逃出地狱之后,等着你的依然是地狱,尽管如此,你还是希望得救吗?
我的回答是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死。
于是,她对我这样轻声细语
————————不想死就跟我走。
「啊,是的…………我是这样说过」
所以我先前一直都陪着你,不管多想分开的时候,一直都陪着你。
「这才叫『不论疾病还是健康』呢」
茧墨就像戏弄我一样,笑了起来。她一边开玩笑,一边用澄澈无比的眼睛看着我。
没错,她会嘲笑尸体,享受惨剧,舔舐不幸。但有的时候,她也会展露出无比澄澈的目光。她现在这样不像少女的表情,我曾经见过。
她那美丽的笑容……
是我最讨厌的东西。
「不需要在意哦,小田桐君。这是命运。我应该说过很多次了吧。我以人的不幸为食,活着就是践踏别人。相应的东西,就应该回到相应的地方。这是规则。应得的下场,说的就是这个哦。你根本不需要感慨或悲伤。茧墨阿座化消失了,故事到此结束」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她坚定不移地说道。
我不想再听她说这种话了,拼命地张开嘴
「怎么这样,怎么这样…………小茧,你」
在我呼喊的时候,周围的樱花还在不停地飞舞。旋转的纸伞不停地把花瓣弹开,鲜红的颜色转呀转,转呀转。纸伞每转一圈,我周遭的风景就会变暗,变模糊。
我握住了茧墨的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不想放开她。但是,就如同嘲笑的行为一般,从纸伞开始发生了变化。红色的纸伞渐渐褪色,化作白色的花瓣,分崩离析。变化慢慢地侵蚀茧墨的身体。她的肩膀,融入了飞舞的樱花中。她依旧一声不吭,根本没有感叹自己的消失。
「……………………小茧,小茧,我不要这样」
她渐渐地变成硬化,消失掉。身体被一点点地撕碎,不知被带往何处。他的左手,从她的身体上彻底消失了。模模糊糊的断面融入黑暗之中,看不清楚。
茧墨脸上挂着暧昧不清的笑容。
卡牌上描绘的情景,在眼前上演了。这样一来,御影的预言就达成了。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放弃。我紧紧抓住剩下的那只右手,拼命叫喊
「小茧,你要是不在了,我该怎么活下去?」
「说什么啊,小田桐君。你的人生属于你自己,不属于我哦」
茧墨阿座化的命运,跟小田桐勤毫无关系。今后,你就按自己喜欢的方式活下去就对了。
茧墨坚定地说道。救了我,改变了我命运的女孩,准备留下这样一句话,独自离去。我绝对不会松手,但连她的右手也逐渐崩溃了。她的全身都变成了樱花。
然后,在那张脸即将分崩离析之前,她就像要说此生无怨无悔一般,轻声细语
「我彻彻底底,打心眼里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但是……」
——————————————真是一场不错的人生。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她化作成千上万片花瓣,分崩离析了。我紧紧捏着拳头,看着那些从我指缝中洒落的花瓣被吞入黑暗之中。最后,花瓣彻底消失了。
回过神来,周遭的黑暗,变得亮堂了。寒冷清新的风,吹拂我的脸。
我一抬起脸,便看到了微红的夜空。在眼前,是两幢酷似的老旧大楼。在底下,红色的花瓣摇曳着。我无法顺畅的理解眼前的情景究竟是怎么回事。
总感觉,这是令人怀念的情景。感觉,就像看到了百年之前的东西。
「————————————————————————————!」
有人从然从被窝抱住了我。那个人一边乱喊乱叫,一边拼命地摇我。只见,一张在异界见过无数次的脸,正声泪俱下地紧盯着我。
「……………………………………………………………………白雪、小姐?」
我终于发出了声音,想也没想便将她抱紧。我一边抚摸她的后背,一边环视四周。一些人朝我跑了过来,可我想不起他们的名字。我拼命地搜寻记忆。
首先是白衣女性担心地执起我的手,以此为开端,我响起了他们的名字。
「舞姬、小姐…………………………久久津、雄介、幸仁…………我…………」